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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闻略一思忖,还是摇头,“改天吧。”

霍赟“嗯”一声,又问:“他怎么会同意你一个人回来?”

与霍决动不动就在她面前阴阳怪气提及霍赟不同,霍赟几乎从来不在她面前提霍决的名字。

时闻低头捻了几枚榕树果实。心不在焉想,已经是这样的季节了吗,烂了一地,怎么还不见有鸟雀来吃?

“我打算处理掉学校附近那套公寓。”她没有回答什么同不同意的问题,含糊解释道,“有些东西,还是要亲自带走。”

“再不回来了么。”霍赟定定看她。

时闻自嘲,“怎么会,阿爸妈妈都在这里。”

“其实没必要卖掉。”霍赟讲,“放着,偶尔回来,也有地方落脚。”

时闻摇头,没解释什么。她没跟其他人提起过,除了生活必需,时鹤林留给她的大多数资产,她都准备匿名捐与慈善机构。

“安城太冷。”霍赟声线很平,“那时候我想,你应该不会留太久。没想到连一个冬天都留不住。”

时闻攥紧了手心里的果子,看着泛白的关节发呆,“听你表哥说,你要和俞家小姐订婚了。”

霍赟平静道,“我没打算再同任何人订婚。”

他说“再”。

时闻不作声,他也不作声,只无波无澜看着她。

他们之间有过一段定义微妙的婚约。说正式,似乎谈不上。说戏言,又有霍耀权的翡翠镯子为证。

亲友偶尔会拿他们打趣,说小时候如何如何,长大了如何如何。但其实两个当事人对此缄口不言,从来没有真正深入探究过这个问题。

因为一切根本来不及。

霍赟是来不及捉住机会,来不及表达,就被捷足先登。

时闻是来不及分辨情感,来不及思索,就落到了别人怀里。

是阴差阳错吗。

是注定吧。

“阿赟。”她看他,像看一口波澜不惊的深井,而话语像一枚果实倏然投入,“我是不是从来没有问过你,当初为什么会上白塔寺?”

风吹过,令霍赟的视线也浸润了片刻凉意。

“为什么突然好奇这个。”

“我当时,好像自顾自给你预设了一个答案。”时闻说,“现在想想,或许不对。”

又是一阵沉默,霍赟忽而伸手,将她用力过度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摊开,露出里面被绞得变形破损的榕果隐花。

他身上没有手帕,就用自己的手背,一点一点帮她揩掉,无所谓将自己也弄脏。

“巧言令色的说法。”他吐字清晰,就像吐出一颗牙齿,“是想离你近一点。”

时闻动也不动,“事实呢。”

“事实。”霍赟极轻地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抬眼与她对视,“事实是,逃避问题,想离云城远一点。”

“逃避什么?”时闻镇定得近乎咄咄逼人,声音越来越轻,“需要你离开霍家,需要你对我感到愧歉。”

他们坐在同一块石阶上,脚下生满苔藓。挨得很近,视线也近。这种毫无隔阂的距离,有话,不必诉诸于口。

霍赟久久注视她,唇角抿直,却无端有种如释重负的错觉。

“你知道了,是不是。”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时闻得到答案,心中遽震,眼一眨,泪就无声无息落了下来。

霍赟没有问她究竟如何得知,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会到来,也没有即刻剖白自己的言行。

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她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孩,会因为知道世上没有光亮花砌成的空中岛屿而心碎。

时闻有所预期,仍觉心脏被无形挤捏,窒息感沉沉压落。她的拳头再度紧攥起来,下意识要挣开他的碰触。

霍赟由她逃脱。

他向来不会强迫她任何事。

可是她哭得实在、实在太可怜了。

眼睫上,腮颊上,衣襟上,泪珠如具象的光,扑簌簌滚落。

霍赟没有说话,一再迟疑,还是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我诓你的。”时闻怔怔噙泪,声音轻得有些不真实,“你怎么就认了呢。”

其实她根本没有证据。

那张存储卡,的而且确是经过许朝诚的手。但他声称对鉴定报告这部分所知不多,只提供了两个值得关注的信息点:

一则,这并非时鹤林第一手得来的消息。

二则,许朝诚曾听时鹤林吩咐,通过高尔夫俱乐部的渠道,获取过沈夷吾的毛发样本。

不久后,时鹤林出事,许朝诚再顾不上这茬。

是以,时闻只是推测。比起霍铭虎亲自寻回的霍决,比起身如飘萍的Arina……另外一对母子,显然更有隐瞒的必要与能力。

问得这样隐晦,霍赟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承认了。与主动言明无异。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时闻回忆着那份报告上的日期,涩然问,“突然要去京城那年?”

霍赟“嗯”一声。

他单膝点地,呢喃“对不起”,反复擦拭她湿漉漉的掌心,又告诉她,“时叔叔手上那三份鉴定报告,是我给他的。”

时闻瞬间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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