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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人群跟前，停了下来，那最前面的女士开始发言。

显然，她是这群人的领导——掌事女官？

“我想各位来到这里，一定心里都十分好奇，也有些害怕。请大家按照我们的安排行事，我们会解开大家的迷惑。”

她身后的白衣人在她讲完话后，穿过人群往后走，何语的眼神追随着他们，看见他们每人提起一个放着婴儿的小床，又走回到人群前面。

“现在，请大家像我一样，在胸前双手合掌。”边说着，那女士示范了动作给大家看，何语跟着照做。她的双手之间有蓝色的光从指缝漏出，四下望去，其他人也是这样。人们交换惊讶的眼神，不敢多言，也不敢乱动。

“当大家看到手掌中有光彩溢出，请从大拇指这一侧向两边摊开手掌，摊平。请注意，小拇指的一侧始终要紧贴在一起，像这样。”她又示范了动作。

随着两掌分开，双手如同植株的两片叶子，两手紧靠的地方凭空生出一只花苞，就像有些演唱会做出的全息特效一样。

花苞缓缓的开放，花瓣展开，片片闪烁着新鲜活力的光泽。

不一会儿，花朵完全开放，花芯没有带着细碎的花蕊，却是一个一直在原地旋转的圆珠。

此时，何语留意到，她掌中的花是透明的，人群当中有些人是和她一样的情形，而另一些人掌中的花则是黄色的。

“请手中透明花朵的人跟着我，手中黄色花朵的人跟着他。”两位站在稍后位置的白衣男子站出来，其中一位声音宏亮地说道。

人群逐渐分散走成两路。

“喂！咱俩的一样！”

“是哦。”

红衣女孩手中的花也是透明的，不知她什么时候来到了何语身边，边说话边用她的肩膀蹭了何语一下，于是两人并排走在一起。

她们跟随着领路的白衣男子，向前面一栋建筑走去，手持黄色花朵的队伍走向另一座建筑。

路上，何语忍不住凑近白衣男子，“小哥哥，这到底是哪啊，你们是谁？……”

他只是笑笑，带着习以为常的表情，和气淡然，却没有回答何语的问题。

从建筑的入口进去，是一个向下行的楼梯，楼梯尽头的对扇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十分明亮的圆形大厅。大厅的中央安放着一个台子，围绕着它，散落着许多圆凳。人们就被要求在圆凳落座。

何语坐下，红衣女孩拉着一个圆凳凑过来，坐在何语身边。

不同于建筑那种逐渐向上收拢的外观，进入里面后，竟然是越往高处越宽阔。大厅是一个直通顶部的天井，从建筑内壁延伸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露台，错落有致。

“各位人类，也许有些已经猜到，你们去世了。”

还在抬头张望的何语循着声音，看到台子上站着一只一人高的猫头鹰。它一边说话，一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金色的眼珠，菱形的瞳孔，三百六十度地扭动着脖子环顾四周。

何语脑海闪现一个念头：这可真邪门啊！它说我们去世了。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心里竟然没有太大波动，也许那些事情带给她的绝望和难过，让思维变得麻木和迟钝吧。

“让我用人类的术语说明。你们人类会对死亡后会发生什么有很多幻想，而如各位所见，死亡后会来到这里，所以请放弃你们听到的各种故事，以耳闻眼见为准，我们不回答这类奇异的问题。

肉身消散，灵魂永存，我们这里是玉米阁楼，负责灵魂的转运。

每天去世的人会积攒到一起，有专员负责安排他们落座，当天的工作完成后，交接班给第二天的同事。

不过，各位是在阳历2月29日离世的。如同你们的常识，这一天每四年才出现一次。我们不会为这样低频率的事件专门安排岗位，所以，你们同2月28日去世的人类一同被带到这里。他们会直接被交接到3月1日的专员处理，而你们，会作为候选人，幸运儿可以补充我们这里需要人类形象工作的空缺岗位——就像刚才带你们进来的白衣人一样。请各位挑选吧！”

猫头鹰的这番长篇大论，何语并没有完全消化。大意是她这天去世的人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去投胎，而是要留在这儿上班。

此时，空中出现了嘈杂的声音。人们抬头看去，露台上探出很多动物和人类，他们交头接耳，像是何语童年时去过的动物园，站在高处的存在看深池里的狗熊一样地，看着人们指指点点。

“各位”二字，显然指的是他们。

这时何语才意识到，她的双手已然像被施了法术一般，只能两掌互相贴紧、向上摊平，捧着那一朵凭空幻化的花朵，没法分开，也没法做其他的动作。

她只看见从花的内部延伸出一团白烟，摇曳上升到很高的地方，显现出一些会发光的乱码。每个人手中升腾上去的烟雾聚集在上空，乱码在空中忽隐忽现，如同繁星闪烁。白雾悬浮不散，便再也看不清上面发生了什么，仅仅听得到十分嘈杂的说笑声。

何语心里感到十分委屈无助，红衣女孩却是一脸淡然。她感到了来自何语的注视，扭过头来冲着她笑。

“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