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2 / 3)
在送她。
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倒是都高兴得很。寒木那人在印象中,惯是冷着一张脸,凶神恶煞的,眼前倒是从没见过的柔情缱绻。真没想过他脸上居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恶心。不过,看南絮的样子似乎很受用,不仅笑着,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拍了拍他的手背!离开了也是一步三回头,不断招手。
云深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时无法呼吸更动弹不得。刚才所见,不仅是让他感到不悦,生气,酸涩,竟让他有些恐惧。这恐惧拖着他的脚步,迟疑不敢上前。
但眼见冰蓝色的裙摆越来越远,他终究还是追了上去。只是打破了原先的计划,犹犹豫豫、躲躲藏藏地,没有出声叫住她。
那时夕阳正好。旁边就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湖中央假山和楼阁的倒影也不断颤抖、荡漾着。南絮在老柳树下停住了,“跟了这么久,真不打算出来了?”
云深终于从隐蔽的树干后走了出来,他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像被人硬拎出来的小孩。
那道雪白的身影让人眼前一亮,南絮细细看了会,抬眼打趣道:“穿得这么明艳,却偏要做些偷偷摸摸的事。”
“什么偷偷摸摸——”,云深全没了之前与王主事论辩时的机智从容。依旧僵在树旁,与女王保持着两颗柳树的距离。
“你有什么事?”倒是南絮,边问边向他走过来,停在了几步之外。“近看,果然气色好多了。刚从那阴湿不祥的地方离开,怎么不多休养休养,跑出来做什么?”
这一问既有打趣又似关怀,听得云深心里一酸,终于开了口。“你——哦不,陛下,刚才在青松阁,玩得开心吗?”
“就想问这个吗?”南絮眼角勾起一抹微微笑意,“开心啊。”说着便要转身,“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哎,别呀——”云深一急,慌乱间又拉住了南絮的手腕,“我,我还有别的事。”
“那就说啊。”南絮一边看进他眼里,一边将搭在自己腕上的手退了下去。
“寒山寺的事,后来查的怎么样了?已经十几天过去了。”
南絮的神色暗了暗,“差不多了。我后来去查了教养坊的记事簿,发现之前让王主事找你,她一直只是做做样子。明明她很不待见你,为什么完全不想着把人缉拿归案呢。确实有可能是她相信你已经死了。”
背过身望向水面,她继续说道,“当时之所以认定你和千羽一起走了,其中有一个重要的物证,就是千羽留在密道里的布料。”
“密道?”千万幅极具压迫性的王室肖像画和一扇低矮的窄门,在云深眼前重现,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能和千羽扯上关系。
“是哥哥拿给我看的。这说明,你把密道的事告诉了千羽,还让她从那里逃出去了。”
“不可能。我没有,谁都没告诉。”
南絮转过头,夕阳打在她身上,宛如一尊观音玉像。“嗯。我派去的人在王主事那找到了一件衣服,正好缺了留在密道里的那一小块布。如果是真的,那件衣服该被千羽穿着远走高飞,不可能还留在天阶殿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度,“看来是哥哥骗了我。”
云深既因为误会终于解开而舒心,听着她声音中的痛苦又不禁跟着低落。
“所以,虽然仍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毕竟千羽还下落不明”,南絮回过神来为那件事作结,“但我选择,相信你说的。”
他差点欢呼出声,像是被赦免了死刑的犯人那样呼吸里都是重生的喜悦。“谢谢你,南絮。”
“对了,他们真的绑了你,还要活埋吗?”南絮甚至真的派人去找了他们所说的那个城西乱葬岗。
这回她眼里不是疑问还是满满的心疼,云深一边克制着拥她入怀的冲动,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是的。不过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南絮却拉起了他的手,仔细看手腕处,“他们肯定用麻绳反绑着你对不对,你挣扎的话就会磨出血。这里果然还有些印子。让我好好看看。”她的指尖,在他手腕内侧那些黯淡的伤痕上,极轻极轻地扶过,同时目光也极慢极慢地扫一遍。她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眼里温柔似水。
活埋被救出来之后,有人喂他吃了药,有人帮忙包扎了伤口。但所有人都和他自己一样,只想着赶快忘记,把伤疤狠狠地遮起来。因为那是脆弱的,可耻的,丑陋的。
但眼前,金枝玉叶的女子却那么平常,又那么仔细地探看、抚摸他的伤口。明明是极微细的动作,却不知怎地,搅得他浑身沸腾起来,喉头越来越紧。好像在这一刻,他的伤才真正痊愈。
“活埋的时候……”
“背上的鞭伤……”
南絮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落日已沉入山中,水面徒留一片紫红色的云霞,柳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神魂动荡,远处檐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整个世界都在退去。半明半昧的光线中,只剩下了眼前人的黑发、雪肤,以及那如同落日一般艳丽的嘴唇,几乎要将他整个视线染红。
他低下头,侧过脸,不断向她靠近。“我好想你,南絮”。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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