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教习(1 / 1)
楚星昀初到夔国,辗转难眠,天蒙蒙亮时才恍惚睡去,睡了不久,跟着他一道来夔国的苏嬷嬷便来叫他起身,“殿下,殿下,快醒醒,该起来晨醒了。” 楚星昀脑袋昏昏沉沉,总觉得昨夜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小女孩弄坏了他的书,他心疼迷茫的时候,母亲温柔的牵过他的手安慰他,说,“昀儿不怕,到了夔国便有好多书可读了。” “母妃......可夔国没有母妃......”他喃喃着从梦中醒来。 方才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人将苏嬷嬷推开,一把将他掼到地上,楚星昀衣着单薄,被摔得疼了,才清醒过来,抬头看向来人。 “质子殿下,入宫第一日便错过晨醒,未免也不将我夔国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晨醒?楚星昀迷茫的看向苏嬷嬷,苏嬷嬷挡在楚星昀身前,“这位嬷嬷,我们殿下初来不懂规矩,是老奴没及时提醒,嬷嬷要罚便罚我吧。” 楚星昀伸手拉住苏嬷嬷的衣袖,有些胆怯的缩在她身后。 “当然也要罚你。” 教习嬷嬷命人将楚星昀和苏嬷嬷带到院子里,质宫位于夔王宫的角落,院子破败,地上的青砖开裂。从缝隙里长出了不少荒草,碎石遍地,旁边的冷宫里还偶尔传出女人疯癫的叫喊声,凄厉异常,即使是白日也叫人胆寒心惊。 楚星昀和苏嬷嬷并排跪地,教习嬷嬷命人拿来戒尺,毫不留情的抽打在楚星昀背上,“质子殿下,虽然您是殿下,但这毕竟是夔王宫,王上派老奴来教您规矩,您犯了错就该罚,可不要记恨老奴。” 楚星昀低着头,神色未变,平静的承受着戒尺,只是皱眉闷哼,连惨叫都没一声。他单薄的衣服逐渐浸上了血色,苏嬷嬷挣脱太监的钳制扑过去为他挡下戒尺,戒尺抽在她左肩,发出闷响。 楚星昀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苏嬷嬷,眼底有些心疼。 教习嬷嬷停下动作,叫人把苏嬷嬷拉开,“等会儿罚完你主子,便来罚你,不必争先。” 苏嬷嬷紧紧抱住楚星昀不愿松手, “嬷嬷,殿下初来,头次犯错,稍加惩戒便是,我们殿下自幼身子弱,再打下去怕是吃不消。” 教习嬷嬷看向楚星昀,他确实很瘦弱,脸色苍白又有些枯黄,连发丝也是枯黄的,垂着眼,身上缠着病气似的病恹恹。 教习嬷嬷哼了一声,收起戒尺,“那便该你领罚了。” 苏嬷嬷这才放开楚星昀,磕头谢过教习嬷嬷,跪在一旁坦然受罚。 楚星昀的手紧紧握住衣摆,咬紧下唇,清晨的凉风从他的衣领灌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嬷嬷挨了二十大板,教习嬷嬷才收手,苏嬷嬷的背上已经是皮开肉绽,还是要千恩万谢的谢过她的宽恕。 “起来带你的主子去更衣罢,一会儿我在前院等他,宫里的规矩可还多着呢。” 苏嬷嬷撑着地艰难的想要起身,楚星昀起身去扶,两人互相搀扶着回到房内,苏嬷嬷想帮楚星昀更衣,却被楚星昀按在凳子上,他将衣服拿去,自己利落的穿好,又出去打了盆水,帮苏嬷嬷擦拭背后的伤,质宫里没有药,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拿药,但是总不能放任不管。 “殿下,您就别管老奴了,去前院吧,怕是去晚了又要被罚了。” 苏嬷嬷十分惶恐,也担心教习嬷嬷再挑楚星昀的刺,楚星昀却执拗的按住苏嬷嬷的肩,道,“无碍。” 苏嬷嬷知道楚星昀的脾气,只能接受,同时还不免叹息道,“殿下,老奴知道您不爱说话,但寄人篱下总闭口不言是很难立足的。” “说话吗?同谁说?”他张嘴,有些生涩的发出语调,“说了便不会挨打吗?” 他自幼便脑子愚笨,开智晚,三岁时才开口说话,但说话的语调总不大正常,惹人发笑,于是他便不常说了,不大熟的人大都以为他是个哑巴,就像昨晚造访的女孩,也以为他不会说话,觉得无趣。 其实不论曾经如何,如今于他而言,说不说话似乎都一样,已然去国离都,寄人篱下了,一些刁难和屈辱总是难免的,苏嬷嬷跪地磕头恳求尚且未能让他们免了一顿打,更不会因为他三两句话而改变,人微言轻,不如默默忍受。 有时候,话太多也会带来灾祸,不说话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苏嬷嬷无法回答楚星昀的问题,只能默声,因为她也深知说话并不能改变两人如今的境况。 “殿下,我只是想让您如常人那般......” “不说话,便是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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