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2 / 2)
所以,安排得如此妥帖细致了,还有什么要想的啊?
陋室窄小,窗扇多有破损,夜风带着凉意侵入。
久坐不动的沈湛终于被冻回了神,冰凉的手指蜷缩进掌心。
似乎打定了主意,他表情冷硬地收起地图,又铺纸研墨写了几张字条,一一塞进传信用的竹筒中。
做完这些,沈湛来到窗边,透过破烂的窗纸看向主屋,里面已熄了灯。
曾经,他和傅轩结交,因为傅轩并非喜欢追根究底之人,以沈三的身份可以轻松应对,他便放任了自己。
与“姜攸”相遇,答应护送她不过是举手之劳,仅仅觉得可以为是去的好友做点什么。
但随着“姜攸”被掳,他进商州救人,一切都向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时至今日,事情还在掌控之中,可沈湛却心乱如麻。
做出的决定仿佛悬崖边绷紧的绳子,明明牢靠得很,但还是无由来的让人担心它随时会被切断。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商州城高挂的大周旗帜上,红底绣黑的大旗在风中轻晃。
站在城楼远眺,曾经的大将军府仍冒着残烟,整个府邸被烧毁了大半。
傅元帅心情甚好,遥指着陈州方向问:“先生以为,何时能拿下?”
旁边,吴连山一夜未眠,眼睛有些红,但精神头好得很。
难得笑着回道:“众将士一鼓作气,陈州城防又稀松,想来晌午之前就能拿下。”
兵贵神速,商州城的厮杀在夜晚进行,元帅又提前在两城之间的要道上设伏。
想来此刻陈州才觉出不对劲,这么短的时间,也根本不够他们往大本营报信。
傅元帅点头赞同,两人继续往前走。
忽然,一个将官捧着个方方正正的红木匣子过来,躬身行礼。
“禀报元帅,傅少将军的……已取回。”
苍老的手抚上匣子,傅老元帅眼中悲痛浮现。
但很快,那抹悲痛被坚毅取代,只听他道:“依军例烧了,骨灰交给朱丛带回合葬。”
将官领命而去,吴连山低声道:“元帅节哀,少将军泉下有灵,也会希望元帅您保重身体的。”
傅元帅面露苦涩,当初儿子儿媳战亡,他悲痛万分誓要报仇雪恨,战场上冲杀太过以至受了重伤。
如雪那孩子孝顺,乔装打扮成亲卫小兵来照料,而他看到如雪天生神力心心念念为爹娘报仇,没多考量就同意了。
时至今日,他后悔也晚了。
只愿今后北疆安稳,大周繁荣昌盛,唯有此,才能告慰如雪在天之灵。
*
“将军,将军,不好了!”
不等仆从禀报,一个皂衣青壮便闯进了正用饭的刘家厅堂。
刘家人整整齐齐都坐在一块用饭呢,左边从高到低五个男子皆是刘宏亲子。右边从少年到娃娃乃是刘宏的孙儿们。
这一堂少说有十几个,真可谓枝繁叶茂,儿孙满堂。
看着来人,刘宏不悦道:“乱叫什么,出了何事?”
皂衣青壮喘着粗气道:“元帅昨夜攻了商州!”
刘宏噌地站起,“什么?你再说一遍!”
“元帅昨夜……”
“够了,我知道了!”刘宏面色青黑地打断道。
他听的够清楚了,只是难以置信罢了。
明明商定好的半个月之期,竟然提前这么多,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堂上刘宏左右踱步,很快他下达命令,一是叫人去细细探问战况,二是叫人备马要去军营,三是派人去请先生。
这一条二条都好说,可刘宏都上马要走了,去请先生的人还没回来复命。
心头浓重的不妙感传来,刘宏叫儿子们先去军营,自己则下马回府。
刘勇不知他爹怎么那么重视先生,明明军营状况更紧要。
元帅攻打商州这么大的事,都没和他们刘家通气,三弟在军营也没传消息回来。
难道元帅根本没调用刘家军营的兵?不可能啊,他们军营驻守之地离商州最近了。
刘宏脚步匆匆,到最后小跑起来,铠甲撞击着发出闷响,像一声声丧钟震得人心慌。
一进院子,明显的血腥味传来。
来唤人的下人被刺死在门口,尸身朝外脸朝下,伤口在后腰处,显然是被人从后面捅死的。
而屋内,一个铜盆里火星残存,黑色的灰烬飘得到处都是。
先生坐在靠椅上,嘴唇青乌,唇角流血,已然中毒而亡。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