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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灯亮(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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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遇见了世间卓绝的公子,我心悦他。”懵懂的少女捧着娇憨的面颊,杏眼汪汪像坠了无际星辰,娇羞又憧憬。少年撇开漆黑的眸子,暗暗攥住了自己朴素的衣袖,怀中的亡朝太子令牌烧灼着他的肌肤。

又一个春季。

天府之地的楚州金玉满堂,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主动开口前往楚州的商铺查阅账目往来。

路途多经荒芜险要的青山,孟乐浠倏尔间止住了轿辇,探出湿漉漉的眸子,哭得泣不成声。

“娘亲在寺庙中为我求来的玉佩不知丢在了何处,那是我的生辰礼。”纷纷四散找寻之际,她带着宋斯珩愈走愈远,直至腿脚酸痛,她兀地原地坐下。

纤手一指:“我想起来了,是丢在了那处,你去寻吧,我走不动了在这里等你。”

待他刚走,孟乐浠眼中狡黠尤甚,一跃而起拍了拍沾上灰的裙子。呆瓜,终于能弃了你。

她哼着小曲眉眼弯弯往回路走,一边想着等下宋斯珩发现自己被丢下会不会哭鼻子,倘若他哭着服软,倒也不是不能带他回家。月色已挂柳梢头,春寒料峭的夜风袭来,在她拐了第九个弯口时,心跳漏了一拍。

完蛋,走丢的是她。

冷风灌入她单薄的衣衫,冻得她瑟瑟发抖,瑟缩着纤细的脖颈。偌大的荒山野岭像个迷宫,她的脚被磨出了水泡,步履维艰的直至再走不动,竞连回到方才丢下宋斯珩的位置也寻不到了。她眼前蒙上雾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听闻青山多野狼,最喜她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哭泣间她捂住嘴巴,小声地抽噎,生怕引来林中的野兽。

倏尔间,一件温热的外衫披在她的身上。

豆大的泪珠扑簌落下,眼前复又清明,她抬眼望去。是宋斯珩。

他额间沁出丝薄汗,胸膛起伏呼吸略带着紊乱,清冷的眸中不见丝毫怨气,反倒像是……

劫后余生的欣喜。

他将带着余温的外衫紧紧裹着她,暗暗斥责着她没心没肺:“还敢吗?'她湿漉漉的眼睛像林间的小鹿,急忙摇了摇头,软糯着:“脚疼。”宋斯珩蹲下身子在她面前,像无数次曾在她困倦时背起她那样,弯腰在她面前。

看着眼前的少年,竞不知何时他的肩膀已经这般宽阔紧实。晚风涟漪,她猝然间心乱。

趴在他的后背上,双臂圈住他的脖颈,她窝在他的颈边,垂眸就能看见他浓黑纤长的鸦睫。

她红了耳朵,欲盖弥彰的在他耳边喃喃。

“宋斯珩,你这么紧张我,不会是喜欢我吧?这可不行。”“我是王城里的世家贵女楷模,需得找一位同样的清贵君子与我相衬,要与我门当户对,最好是世家名门子弟,且家里亲戚要少,有才情又性情好,就像林礼……”

他脚步一顿,冷声打断。

“再多言,就给你丢下去,喂狼。”

孟乐浠猛地噤声,安安生生地趴在他的肩颈上,她悄悄撑起身子,离他远了些距离。

怕他听见自己怦然紊乱的心跳。

一番波折下来,楚州没去成,反倒她被送回了孟府,遭了爹娘好一顿训斥。将她关了禁闭,罚她抄书百遍,绣上十幅女红引以为戒。她在自己的院子里倒是乐得清闲,一连向书院请了数日的假。白日里便在院中的摇摇椅上等着弟弟孟乐程翻后门而来,给她带些新出的话本和新奇的玩意儿打趣。

夜里……

装睡的孟乐浠悄悄眯起眼睛,从缝隙中去瞧正襟危坐在桌案前的少年。他面前点着烛灯,案上放着五颜六色的蜀锦和丝线,他手中捻着一根细小的银针,迎着烛光艰难地穿针引线。

宋斯珩蹙着眉,小心地在锦布上落下针脚,绣着工整秀丽的栀子花。“嘶!”

他忍不住抽气,一个用力这针刺到了他的指腹。尽收眼底的孟乐浠无声勾起了唇角,自此一夜好眠。迎着清晨朝阳,她懒懒伸了个懒腰,顶着惺忪的睡眼她看向桌案。灯烛早已熄灭,案上工工整整放着他绣的十幅女红,百遍临摹她字迹的抄书。

她指尖反复来回地摩挲着他绣下的栀子花,倏尔间手指怔住,这处沁染了一点朱红。

孟乐浠将那方染上了一点血迹的锦缎抽出,放在眼前端详了良久,眼中带着粼粼笑意,而后叠起藏在了装匣盒中。

抄书与女红上交,当即她便被解了禁足,手中捧着糕点乐嘻嘻地跳着往前厅去。

后厨刚出炉的点心,要给爹娘尝尝才好。

刚到了庭内却放轻了脚步,她凑耳到屏风后,方才隐约听见爹提及她的名字。

淳厚的声音道:“你啊,太惯着乐浠了,这女红哪是一朝太子能做的事。”孟母叹口气,轻声道:“吾女性情顽劣了些,娇纵任性,却是个心肠极软的良善姑娘,此番楚州之事,太子莫要见怪。”对面久不出声,孟乐浠早已如雷击中了般愣神在原地,不觉间手中用力糕点捻碎沾了一手的碎屑。

原来他就是前朝太子。

一夜间没了家,失去双亲,背负了滔天血仇,可她怎么说他的来着……乡野村夫、胸无点墨、蒙昧无知。

差使他端茶递水、捏肩捶背、呼来喝去。

羞辱他,驱使他,甚至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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