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自哀（1 / 2）

“狂热之后会带来空虚，空虚时，便会想要死亡。”

“这种情绪并非我能控制，我也不知因何而起。”

“就像我一直都没能想通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明明我的家庭很好，父母和睦，家庭温馨，他们都一直向着我，给我需要的东西，给予我渴求得东西。”

“我想要的好像都没有缺过，可是，这真的有意义吗？”

“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思考。”

“或许变成这样，源于我内心的懦弱。”

“见证到这个世界的部分真实便让我恐惧不已。”

“我试图不去看这个吃人的世界，试图不去想家族中的勾心斗角，试图不去感受源于血缘间的利益交换。”

“但我知道，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结束，依仗家族而过的如此舒坦，也终究会因为家族的没落而凋零。”

“我们都是耗材，是零件。”

“我想不通活在这样的世界究竟有什么意思，为了活命便要不断掠夺，为了活得更好就要去杀更多的人。”

“物质上的满足真的有那么的重要吗？或许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我只是有些不能理解，就像不能理解这世界上发生的一切。”

她停顿片刻，然后幽幽叹息：

“活着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有趣。”

鲜血从她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季云依旧自顾自地将身上的毛发一根根拔出。

死亡的味道愈来愈重，季末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打断季云的话语，轻轻说道：“你要死了。”

“嗯？”

季云拔毛的手停顿一下，游离的目光再度看向季末，她露出笑容，如此的开心：“真的吗？”

“那太好了。”

笑声还未出来，她微笑的脸便再度消失，目光从季末的身上离开，看向天空。

微风从她的身边掠过，将血水吹落，头上仅剩的毛发被微风捋到一边。

舒缓的眉头再度紧缩，迷离的眼神变得坚定。“可惜，我还不能死。”

“我还不能死，我也没有资格去死，我死了他们该怎么办？”

“有些事情并非是我一拍脑袋就可以决定的，我要活着，必须要活着，有人不希望我去死。”

“我只能一边活着一边痛苦，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个样子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季云收回目光，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看向季末。

“所以我才会觉得我们是一类人，表露在外的真的是你吗？现在的你真的是你吗？”

季云的目光仿佛透过季末的身躯，直面他的灵魂，这种感受让季末有些不自在。

季云并未理会季末的反应，她轻声喃喃，仿若梦呓：“我们都是一类人，我们都会在这样的压抑下变得疯狂，变得扭曲，想要证明自己还在活着，却又渴望死亡，死亡是唯一的安眠，唯一的宁静。”

“你知道吗？季末，我曾经试图过自尽，也曾经试图过用妖丹进行同化，我试过无数次方法，可最后我都放弃了。”

“我清晰地记得我冒险时，他们的言语，泪水，动作，那一切组成的是不舍，是痛苦，我以为我很麻木，无情，可看到他们痛苦的脸时我选择了放弃，我做不到，我时常心存侥幸，我也试图缓解这样的症状，或许明天就好了，我时常这样安慰自己。”

“可即便是欺骗自己也毫无作用，给自己洗脑也总有想起的一天，说是做绝，却又每一次都给自己留下后路，每一次都会后悔。”

“所以啊，我很羡慕你，与这个世界再无联系，没人能够留下你，也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你不敢走。”

季云的身体逐渐虚弱，血水在地面堆积，她的声音逐渐暗淡，飘渺，目光也变得黝黑。

死亡的气息愈加浓郁，季末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她的诉苦，挣扎，并未干涉，也不会干涉。

季云吐出一口浊气，不知为何突然笑出声来。

“要死了啊。”她抬起手臂，伸向天空，微风从远端吹来，带来花香，季云沾染泥土的爪子不断合拢，就像是想要抓住这股即将远去的风。

暗淡的呢喃在季末耳边回响。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呢？……”

紧缩的瞳孔逐渐放大，伸直的手臂也再无力气，从空中坠落，砸到地面，激起尘埃，宛若碎屑的尘埃漂浮在空中，又落到她的身躯之上，仿佛是无声的告别。

橘猫，或者说是季云，在此刻，在这秘境之中，彻底死去，并非来自于外伤，也非来自于争斗，而是无法直面自己的情绪，在痛苦中结束掉了这短暂的生命。

或许，秘境中这短暂的旅程里，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浓郁的死亡气息化作黑雾，从死去的身躯上逐渐升腾，飘入最高空的黑球之中。

“又死去一个啊。”

季末抬起头，望向天空，来源于心中的感受告诉他，这个世界中残余的生命已然不多，那场烈火杀死了太多的生命，秘境中筛选的人也已经死了七七八八。

除去大泽中的季若离，还未离开的白水，刚刚苏醒的枫霜，生命古树下苏醒的赵若曦，便只有东海边缘的昆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