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和她的过往（1 / 3）

半夏注视着面前正在消散的恶鬼，眼眸微垂，看不出悲喜，语气却温和。“可是这世间最多的，不就是这一类人吗。”

是啊，这世上最多，也是最让人感到厌恶和恐惧的

“人啊，可真是最丑恶的存在呢，就算作为食物，都令人厌恶。”

半夏挑挑眉，感到非常稀奇，明明是恶鬼，明明人的存在对恶鬼而言只不过是食物，但今天遇到的这位女鬼却偏偏这么厌恶人类。她有些好奇了，到底是这样的经历，才会让恶鬼厌恶人类，以至于厌恶以人为食。

只要是无故枉死之人都会有怨气，那怨气会紧紧附着在凶手身边，这些怨气是她力量的来源，所以她看得到，但问题所在，面前这个女鬼身上缠绕的怨气和之前遇到的鬼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很弱，所以她根本没吃过多少人，可是自己确信这个村子已经没有活人了，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因果报应，自作自受。

半夏微微抬起头，瞟了一眼虚空中的灵魂，那是一个十几岁大的少女，正蹲在女鬼面前，抬手轻轻环抱住她，泪流满面，嘴里还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的脸逐渐随着时间溃散，断断续续的呜咽从她嘴巴里溢出。

就算变成了鬼，就算拥有反抗的力量，潜意识中形成的习惯也不会改变。

哪怕再悲伤，再害怕，也要压抑哭声。

哭而无泪，痛却难言。

她终于想起来了，她只记得自己不能，也不愿放过那些村民，但却忘记了为何。

满腔的恨意压垮了她，让她变成了一个只知报复的怪物。

可是，最后吃掉姐姐的，是她自己。

最该赎罪的，也是她自己。

………

她曾经拥有过幸福，即使如同镜花水月一般虚无缥缈，但也确实短暂的拥有过。

她出生就拥有一双重瞳，在这个村子里被视为会带来厄运的恶魔，没有人接纳她，就连她的父母，也因为自己这双眼睛而恐惧。她挣扎着长大，承受着来自村民的怒火，也许是高高在上，掌控别人生死会产生超乎寻常的快感，村民不杀死她，但也不善待她。

每遇天灾人祸，自己都是一个很好的发泄对象。

“要是没有她，村子就不会遇到这么多事………”

“她那双眼睛真渗人啊，看见了就害怕………”

“她怎么还死赖着不走，快把她赶走啊………”

怪物，恶魔，带来厄运的魔鬼。

唾骂，殴打，那是村民丑恶的脸庞。

也许自己真的是魔鬼的化身，哪怕饿的皮包骨头，哪怕风吹雨淋太阳晒，哪怕病的不轻，她依旧能够活下来。她的人生充斥着黑暗，在她暗无天日，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里，曾有一束微光照亮了自己。

当时她七岁，那是一个夏天，她正在别人家的地里刨番薯吃，被姐姐发现了。

姐姐是个很温柔的人，她没有声张，只是轻轻递给她一份真正的饭菜。

饭团不大，但很美味。

自那之后，她便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姐姐，姐姐很无奈，但她也心软默许了自己的放肆。

但好景不长，村子里的人愚昧且恶毒，他们认定姐姐也是能带来厄运的人。

明明是无稽之谈却能让大部分人相信。

“欸，你听说了吗，咱们村刚刚来了一个姑娘，说是父母被野兽吃掉了所以来这边投奔亲戚。”

“谁家的亲戚啊？”

“就前不久刚掉河里淹死的由良家老大的亲戚。”

“我看她跟那个扫把星走挺近，会不会也是……”

“呸呸呸，好端端的提那作甚，也不嫌晦气。”

“不过你别说，真有可能，不然哪有那么巧，真是作孽哦，她一来，由良家老大淹死了，老二也跑了。”

“这叫什么来着，什么人什么什么分，物以啥聚是吧？”

“呸，不知道从哪学舌来的话，说都说不清楚，还在姐妹们面前装。”讲话的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不远处，由良智秀听着村中大婶们的讥笑声，拉着她的手默默加快了脚步。

“智秀姐姐……”

“泉，我们回去吧，我忘了带钱了，今天就不买东西啦。”

“嗯。”

其实她听到了，而且她也已经习惯了，但姐姐对她的关心和爱护是她从未感受过的体验，所以不管姐姐说什么她都会乖乖听话。

“泉，我教你刺绣吧，总要有个傍身的技能的。”

“好。”

“姐姐，我的眼睛是不是很恐怖啊…”

“怎么会呢，就像鸡蛋有双黄蛋，你的眼睛也一样哦，可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呢。”

生活并不轻松，但有姐姐在她身边，其他的很多事情也并非不能忍受。迷茫的小鸟有了归宿，断裂的风筝线也终于落到了实处。可是飓风不会因为弱小而怜悯，人的恶意总是需要有人来承受。

偏见，傲慢，斥责包裹着这位家中遭遇巨变的少女，姐姐的童年不同于自己，她承受不住。

温柔，但不够勇敢。

三年的挣扎，让由良智秀陷入了难以自拔的绝望，看着泉的双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