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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而不厌地听着,站在低几阶的石板上与她并肩。
上一次一起看烟花,还是在亚港港口,霍决去英国第二年的圣诞夜。那个什么都还来不及发生的冬天。
亚热带岛屿的深冬也有雨,谈不上冷,只是潮湿凛冽地虚拢着城市。
那天下课没赶上航班,时闻从云城临时坐船过海。出了码头,霍决穿得一身黑,连帽卫衣叠搭飞行员外套,下面一条磨旧工装裤,懒懒倚在暮色里等她。
时闻还感冒,鼻音软糯地喊他名字,一路雀跃撞进他怀里。
霍决摘了耳机,似笑非笑扶住她肩膀。
盛大节庆的夜晚,即便微微撇雨,街道也分外拥挤,到处都是热闹喧嚣的人群。
他们没有太多停留的时间。
昨日是霍耀权寿辰,霍氏众人皆到亚港为老爷子贺寿,李业珺自然也在。霍耀权担心霍决那副脾气待久了惹事,早早给他申请好航线,让列夫盯紧他,今晚就飞回英国去。
时闻则借口来亚港看展。她年纪还小,时鹤林只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平日里宝贝得很,管教也严格,从不允许她单独外宿。时间再晚点,保镖就该恭恭敬敬押着她回云城去了。
今晚港口有大型焰火展览,由一位知名华裔装置艺术家易致知,与亚港国际美术馆合作呈现。与常规的焰火不同,这次展览以「黄金时代」为主题,有明确的灵感脉络,整体视觉宏大,备受各方关注。
街上簇拥的人潮多是为此而来。
霍决原本计划带时闻上游艇看,岸边人挤,意外难料。但时闻一路坐船都坐得蔫了,整个恹恹的,不想再出海,情愿落地吹风。
于是霍决转而带她去临港一间私人画廊。
画廊是霍耀权名下产业,外界称“霍园”,是一幢体量颇大的红砖老洋房。日落后结束对外开放,霍决事先打过招呼,安保人员远远在门口恭候他们到来。
建筑内部整旧如新,不论是山花顶门廊还是西洋花阶砖地面,皆修复维护得很完美。
一楼公共展区,二楼私人古董展,三楼咖啡厅。霍决没让人跟着,直接拉着时闻上顶楼。
咖啡厅一半封闭,一半作露台。室内运用经典Art Deco元素,搭配复古绿墙与极简家居,风格延伸至草木丰盈的户外花园,充满松弛而时髦的浪漫巧思。
站在湿漉漉的植物中间,仿佛连呼吸也是绿的。
时闻穿得薄,摩卡色针织套装搭骑士靴,连个口袋都没有,被晚风吹得吸了吸鼻子。
“感冒就是这么来的。”霍决淡淡数落一句。
“白天有太阳很暖和啊。”时闻有理有据地反驳。
“晚上呢,亚热带极昼?”霍决轻声冷嘲,将自己外套脱了,披到她身上。
外套宽大得过分,拢紧了,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密不透风地罩住。上面还沾着他温暖的体温,以及一点淡淡的皮革与烟草味。
时闻揪着领口嗅了嗅,眉头皱起来,难得严肃道:“我讲真的,你烟别抽那么凶。”
霍决听见,散漫“嗯”一声。他让人做了两杯热饮送过来,一杯热红酒,一杯白茶拿铁。热红酒给她尝鲜抿一口就拿开,白茶拿铁让她捧着暖手。
时闻还不依不饶,“你还不当回事,要是年纪轻轻肺癌死掉怎么办。”
“知道了。”霍决失笑,扣着她手腕往视野更佳的方向走,“尽量不死那么早。”
时闻亦步亦趋跟着,脚下路也没看,在郁郁葱葱的植物间穿行,最后停在一堵珠光油画质感的蔷薇花墙下。
停下时脚步踉跄,撞到他背上,时闻下意识反手一握找重心,忽地摸到他腕间那串白奇楠念珠。
他没有换手戴,还是像最初她帮他戴的那样,一直留在右手。
时闻微微惊奇,“你还戴着啊?”
霍决不喜欢配饰。平日里除了Arina留下来的那条素链,连块表都不戴。时闻以为他就是当时受伤了,哄哄她安心,戴不过一头半个月就会自己摘下来。
没想到他一直戴着。
“不然呢。”霍决把卫衣袖子往上扯了扯,露出青筋浮起的精壮手臂,低声道,“不是你说的保平安?”
比起以前动不动就这伤那伤的,似乎是有点用。
时闻看了看他,又低头捋了捋念珠,半晌,突然没头没脑道:“佛祖保佑,你活久点。”
“耶稣圣诞。”霍决忍不住笑,伸手揉她眼下痣,“释加牟尼怎么还越权管理?”
时闻也觉得无厘头,但还是哼一声绷住了表情,捉住他手不许他碰,义正辞严道:“人类许愿就许愿,神的工作你少管。”
霍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认同了,趁机捏捏她耳骨,又很快松开。
蔷薇花墙里嵌着一个拱形柜,打开里面有台手摇留声机,设计专供户外使用。
里面放置黑胶唱片的空间不大,霍决让时闻挑,时闻挑了张熟悉的古典钢琴乐。
唱针落下,唱片缓缓匀速转动,琴声如水流淌。
巴赫的平均律,纯粹、明亮,充满精美绝伦的宁静与震颤,与细雨一起湿淋淋地包裹住他们。
演奏者是近来在国内声名鹊起的女性钢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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