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 / 3)
二两,偿付药钱后,还能剩下七两。
若她能够顺利找到医馆坐诊,这钱足够周转了。
可找医馆没那么容易。
离开长安城么?
离开长安城,又能去哪里?
苏鸾儿望着暗下来的茫茫天色,忽然觉得很累。
积攒了许多日的疲劳都在这时如山洪暴发,一阵阵的晕眩突然袭来,双腿似被洪流卷裹着深深陷进了泥潭里,再也拔不出。
倒地的一瞬,她听见有人“吁”的一声急勒马,喊了句“黎大夫”。
苏鸾儿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一间厢房的榻上。
房内陈设简单,一灯如豆,昏昏烛光里,一个郎君的背影落进眼中。
他背对着他,虽是坐在轮椅上,脊梁却挺的笔直,身形略有些清瘦,草白色的袍衫拢不住周身气度,端方清正中不着痕迹地透出一丝孤零零的寂静来。
这气度唯一无二,苏鸾儿虽只见过一眼,却是很快认出了他,“萧郎君?”
那背影轻轻怔了下,旋即转过身来,语声如水,沉静淡然:“黎大夫竟还记得萧某。”
听他唤“黎大夫”,苏鸾儿也愣了下,恍如隔世。
三个月前第一次见面,她以黎夫人自居,连自己的姓氏都未告知。
“我姓苏。”她道。
“苏大夫?”陆虎守在门口,听见这话,满心好奇地扭过头来看她,“是我听说的那个苏大夫吗?”
被武安王世子休掉的那个世子妃?
苏鸾儿不说话。
萧云从朝陆虎看了一眼,虽没露情绪,陆虎已知错地讪讪笑了两声,转过头去继续守门,再不说话了。
“多谢萧郎君相助,我家中还有事,须得走了。”苏鸾儿撑着卧榻,意欲起身。
萧云从正要开口阻止,陆虎已心直口快先一步说道:“可别起来,大夫说了,你这胎像很不稳,从今日起得卧床休息,不然怕是保不住。”
苏鸾儿僵住。
呆愣了许久,才搭在自己腕上诊脉,是滑脉,虽然很弱,但的的确确是滑脉。
她竟怀了黎烨的孩子?
可之前明明来过月事?
莫非,那不是月事,是她疏忽,没有辨出那是胎相不稳的征兆?
孕早期见血,胎儿多半保不住。
“大夫开了方子,我已叫人煎药,应该一会儿就来了。”
萧云从把药方递给苏鸾儿,让她看看是否需要更改。
苏鸾儿摇摇头,没有接那药方,起身下榻,“不必了。”
不必保这孩子,让他顺其自然地落了吧。
穿好鞋,她似又想起什么,拿过药方看了眼,略一思忖,转了转指上戴着的银戒子,停顿片刻后,摘了下来,放在那药方上头。
“这个戒子大抵够抓药的钱,你便收下吧。”
说罢,她便要走。
“你,可能为我诊诊脉?”萧云从犹豫了下,见她将要踏出门,还是开了口。
他说完,看了陆虎一眼。
陆虎忙道:“是啊黎大夫,啊不,苏大夫,你上次那方子很管用,坞主吃完药舒坦多了,这段日子都是照这个方子抓,但是最近有点儿不管用了,坞主前两天还说再找你诊脉呢。”
陆虎添油加醋地说。
萧云从看了他一眼,没有责怪他最后一句扯谎,只是补充道:“药方本该七日一调,我吃了三个月,不管用是对的。”
并非苏大夫医术不行。
陆虎忙又附和:“对对对对对。”
萧云从既开了口,苏鸾儿便又折返,坐到桌案旁为他诊脉,望闻问切一番,开出一张新方子,交待过熬煎方法,正要离去,又听萧云从道:“不知苏大夫而今可有营生?”
苏家医馆大火,他有所耳闻,彼时并不知传闻中的苏大夫就是她,现如今既知晓了,便不能不管不问。
见苏鸾儿望他不语,萧云从直言道:“我久病,身旁需要一位大夫,不知苏大夫可愿意?”
苏鸾儿眼睫微微翘动,似在考量。
萧云从便继续说:“只需为我诊脉开药,一个月,七两银,其他空闲时间,你可自行安排。”
陆虎觉得钱给的有点儿多,毕竟往常坞主的私属大夫都是三两银,且还要行针灸按摩事,可不单是诊脉开药,不过难得坞主第一次主动聘请私属大夫,陆虎什么也没说。
苏鸾儿想了想,看着他道:“我还不知你是哪里人?”
萧云从愣了下,也才意识到两人这不过第二次见面,她尚不知他底细。
陆虎看出萧云从没有隐瞒的意思,嘴快说道:“我家坞主是檀山坞的主人。”
前朝至今,丧乱不息,许多豪门富户为自身安定,纠合乡党,畜养私兵,据山河之险修筑堡垒,称做坞壁,坞壁有大有小,大者容有数千众,堡内民众即使不与外界沟通,也可自给自足,如国中小国。
黎烨一向视之为皇朝大患,总说等四方安定,要掀了这豪强坞壁。
这檀山坞大概便是其中一处。
若应下这桩差事,就要随萧云从去檀山坞,她甚至不知道檀山坞在长安城的哪个方位。
可留在长安城,又是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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