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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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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天气回暖,已经没多少人再穿厚重的衣服。

轻薄的短衫如同街边蝴蝶,飘逸飞扬。

房间里唯一一扇有光亮照进来的窗户,被陈芷瑶无限期地敞开,和煦的阳光闻起来像烤到半焦的面包。

阿瓜面无表情地窝坐在椅子上,看眼前的女人徘徊在衣柜前挑衣服。

她随意地挽着一个丸子头,脸庞已提前抹好化妆品,细长的眉毛杏圆的眼,哑光口红,她支着背徘徊在春日的光影里,纤细的胳膊从衬裙中如水一般泻出,仿佛民国年间杂志上的女星海报。

阿瓜还没见过这样的陈芷瑶。

他们整天呆在一起,就算陈芷瑶外出也是因为工作,目光所及,是她终日素着的一张脸,秀气但也疏离,美这个概念被一日三餐湮灭在阿瓜的概念里。

可今天的她,一早起来,简单吃过几口东西后,便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梳妆,再出来后原本一张淡然的脸顿时浓烈耀眼起来,如同巷子口中被一团苍绿簇拥而上的艳牡丹。

“我今天要参加婚礼。”她对他开口解释,没多大表情,脸庞被一层薄冰封住,“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中午饭和晚饭你自己解决。”

“我知道了。”

“嗯。”

再来无话,呼吸间的缝隙里蕴藏离别的铁锈味。

他瞧她从厕所里出来,再进去,手中脱下换上拿着不一样的衣服,轻而薄的服饰,绣着花亦或在腰侧钉有一个蝴蝶结,款式多样。

最终她还是挑了一套不出错的套装,戴上昨夜临时买回的珍珠耳钉,嵌在耳边两侧,细圈银环叮当作响,取下大肠发圈,长发如上乘绸缎垂落肩头,陈芷瑶随意拨弄几下头发,将它们聚拢在脖颈一侧,再从厕所拿出梳子,慢悠悠踱步至外,拖鞋趿拉,她走到门外过道上,一截羊脂素手从门缝中漏进了阿瓜的眼里。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婚礼吗?”他纠结再三,还是鼓起勇气提出请求。

陈芷瑶好笑地从门后探出头来,她一笑,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你跟着去干嘛?呆在家里不就好了,难不成怕饿肚子呀。”

“我……”阿瓜不知该怎么跟陈芷瑶解释自己的情绪,他感到心口像有一团泥沙堵住,万腔汹涌的情绪只能淤塞在一处,可他又不懂该如何疏通,呐着声音闷头反复,“我……”

也不知陈芷瑶是否窥探到他情绪失落,梳理好头发后,温声哄了几句,“你放心,我晚上就回来。”

阿瓜不语,眼神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他知道什么叫做婚礼,《阿牛之再见阿牛》的男主角结过好几次婚,中式的西式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少单身的青年男女因为一个擦肩相识,眼波流转眉目传情。

从前作为观众,远隔屏幕之外,阿瓜还能心态坦然,为故事即将埋下伏笔的爱情故事,真诚祝福。

可一将每个擦肩而过的女性角色代入到陈芷瑶,阿瓜就好似面对一场必败的棋局,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你好好在家呆着,别乱跑。”陈芷瑶收拾到后面,已是脚步凌乱,她根本没察觉到阿瓜细微的情绪,抓紧时间检查包里东西有没有带齐,她一双眼睛都盯在自己手机屏幕的消息上,微信弹窗不断跳出,信息提示的红点数字翻了又翻。

“砰——”门锁落响,一屋子的阳光被她的裙裾卷走,只留下湿冷的灰尘,和角落里的他。

整个房间归结于安静,阿瓜闭上眼,他无所事事,连电视也不愿打开,忘却现实的唯一方法便是睡觉。

睡到意识混沌,翻背再醒,睡到再无可睡,睁开眼连睡眠的缝隙都挤不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被抛弃的感觉。

回忆两人初次见面,陈芷瑶疲惫而淡漠,周身仿佛笼罩一层灰黑色的雾。

他们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眼前的女人已经为他点明了命运——吃完饭后出门,报警找家人。

她简短而快速地解释,他出现在她家的原因。

她因为承受高额贷款,不堪重负,正预备跳海的时候,踩到了已经晕厥过去的他。

那会儿的阿瓜没多大反应,见过几眼的普通人,说不上有多强烈的情感,唯独隐秘些的,是担心自己无处可去的恐慌。

见他理解报警的意思,陈芷瑶没有想继续做好人的想法,将他送到警局前面,就以尽到仁义。

“不要提起我,就说你从海边醒来,现在失去所有的记忆了。我已经不想再承受任何麻烦了。”女人的语气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

阿瓜点头,见她转身离开以后,下意识地没有走进那扇光亮温暖的自动玻璃门里面。

说不清为什么,他对所谓的家人和家,潜意识当中没有任何的好奇和探究。

他有时候也会在想,失忆不错,至少是个过去的自己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所以,当一个有幸归零的自己遇到陈芷瑶,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密密麻麻嵌入他的世界当中。

阿瓜抱紧枕头,初次感受到心脏在左边胸膛,无助的难受。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

他从床上直起身子,清楚敲门的人不可能是陈芷瑶,她出门前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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