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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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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遵照北方习俗,信奉月神,一年间祭拜月神无数,光是大型的节日便有三个之多,六月二十六月神祭、九月二十六诞月礼、腊月二十六拜月节,如今盛况,正是拜月节。

月神庙在南市的尽头,而拜月仙人府却在西市的尽头,每每拜月节,马车拉着展台从拜月仙人府来到月神庙,月神大祭祀与一众舞者乐师在展台上做法,为梁州城的百姓洗去一年的污秽。

谢婴到拜月仙人府时,刚好看见十六匹白马排成两排,拉着展台一步步驶过街道,人们站在两边手里端着一碗清水,边走边洒向空中,洗去空气里的尘埃。

大祭司口中念念有词:“明月皎皎,明月昭昭……”

听到这句,谢婴不自觉念出了声:“明月皎皎……明月昭昭。”

“姐姐是在寻我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满含笑意的声音,谢婴一回头便看见穿着一袭白貂绒大氅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咫尺距离,近得能听见对方的鼻息。

青年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谢婴抬头看去,却不自觉呼吸一窒。

毛茸茸的衣领托着一张巴掌大的俊脸,肤色雪白如未沾染墨迹的白纸,一双浓墨重彩的眉眼就这样在画中展开,而后轻启薄唇,刻画出一张含着温柔笑意的嘴唇来。

“今日拜月节,又逢大雪,天会更冷一些,姐姐当注意身子。”

他边说边将怀里揣着的另一件小巧些的白貂绒披风自然地环在了谢婴身后,又细致地替她系好。

披风上如同炉火炙烤过一般温暖,带着顾昭身上好闻的草木香气,一点点抚平谢婴泛起波澜的心绪。

她知道的,“我心昭昭”,其实是顾昭的“昭”

“你……”谢婴刚想说些什么,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雀跃的呼声。

“是她、是他们!他们被大祭司选中了!”

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两名舞者走下台来到谢婴与青年的身边,俯身做了请的手势,谢婴更是不知所措,青年却已经一副笑吟吟的模样,面不改色地朝谢婴伸手。

“走吧,我们被选作拜月使者了。”

谢婴一转身,便看见四周陆陆续续有不少男女被邀请上台,基本上都是青年男女,看见大祭司慈祥和蔼的目光,谢婴不好意思拒绝,只好伸手放在青年掌心,在他的陪伴下走上展台。

舞者走到白马前头翩翩起舞,乐师演奏的音乐也在男男女女上台之时欢快雀跃了几分,谢婴不敢去看身边青年,却依旧感受得到对方炽热的目光,一直流转在自己身上。

“诸位站稳,游行继续。”

大祭司拍了拍巴掌,马儿乖巧地小步往前走,舞者们走到马儿们身前,一边跳着祈福舞一边指引马儿向前。

展台上的男男女女在音乐下牵着手翩翩起舞,似乎察觉到谢婴心中所想,青年低下身子偏头到谢婴的耳侧,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梁州的拜月节有旨在三,一则平安、二则丰收,三则……心悦佳人。”

谢婴耳垂微红,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身子,故意岔开了话题:“与公子有缘,却还不知公子姓名。”

青年挑了挑眉,姐姐这是装作不认识他了?他淡淡开口,呵气如兰:“敝人姓顾,小字闻晞,还未请教女公子芳名。”

听到这个小字谢婴心里一麻,前世种种牵绊皆浮于心中。

回想起自戕的那一瞬谢婴脑海里走马灯般看过自己的一生,牵挂师傅会不会因为失去爱徒而心痛失望,牵挂自己年迈的青驷是否有人赡养,亦牵挂千里之外参加鹿野祭的少年会不会受伤,那少年,不知不觉间已长得这么大了。

三年的时间,明明记忆还停留在他十六岁那年,瘦削单薄的小小身影孤独地跪在朝天阶上,自己为他奉上第二顶冠帽的一刻。

她听着“太子闻晞”四字响彻长空,掠过旷野,传遍九州大地。

如今他却已长身玉立,如苍松般英姿挺拔。

“女公子?”

谢婴回神,没有初见鹤临时毛骨悚然的警惕,面对顾昭,她显得十分安心,于她而言,顾昭是自己从襁褓中看着长大的弟弟,是在一张白纸上一点点看它染上独属于自己的墨迹,前世谢婴便将他当作与鹤临同样重要的家人,从始至终他都怀揣着一颗赤子之心,永远都在拼尽全力地追寻理想。

而今,谢婴拿他当毕生知己,是终此一生守护的心爱之人。

微风中,细碎的额发半掩着他的眉毛,温润的眼眸中揉碎了满天星光,那身清冷的月白大氅也难掩骨子里的矜贵,站在身边却又像是春日暖阳,驱散谢婴满身寒气。

谢婴心里难掩得动情,声音发涩:“小女姓谢,单名一个‘惢’字。”

顾昭闻言稍稍怔住,他似乎很久没从谢婴嘴里听到“谢惢”这个名字了,这是她年少懵懂时家人寄予心爱意味的名字,他道:“‘惢’字甚好,被爱簇拥了呢。”

她的昭昭永远是这副和煦温润的模样,从内而外都是极好的教养,可谢婴能感知得到,这三年来,亦或是说顾昭此生都不是个甘于平淡的人,他身上流淌的是孤傲的帝王之血,生来便会对权柄渴望。

如今顾昭终于缓过来,重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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