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帝(1 / 3)
京畿城中心的位置,修建了一座气势恢宏的皇城,东边三百里便是海岸,这里是冀州最繁荣的地方,也是整个九州国龙脉之首。
天刚放亮,通体漆黑的铁皮马车缓缓驶在京畿城的街道上,因宵禁的缘故,路上此时空无一人,马车沉稳庄重,銮铃下挂着块金灿灿的牌子,上书“顾”字。
“顾”乃帝姓,也唯独享有特权的皇室子弟,能在京畿城的干道上驷马齐驱。
马车内,主位上的青年穿着一袭乌金的官袍,衣摆与袖子有着一圈祥云龙纹,身前身后皆绣了只睚眦,口衔宝剑,眼神凶煞。可那青年貌若冠玉,如谪仙人般清冷淡漠,他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心中所想。
左边那青年斜斜倚在窗边,穿了身芰荷色宽袖长袍,头上肆意地绑了根藕荷色发带,油头粉面还一脸笑嘻嘻的模样,看上去就不大正经,可偏偏长了双勾人的桃花眼,一颦一笑皆能蛊惑人心,容貌比起前者,似是更胜一筹。
“耽搁了数日,昭公子如今舍得放下梁州的温柔乡了?”
顾昭听了他的调侃,面不改色,眼神淡淡地扫过笑脸青年,眼尾还夹着一丝笑,对方见此情形立刻给嘴唇做了个上锁的手势,脸上笑意却是不减分毫。
顾昭道:“扬州乌雀来报,陛下派内卫探查过你的身份,怕是知晓你义父之事了,记住,如今形势太乱,别和西蜀唐家扯上关系。”
车夫静默地牵引着四匹马儿来到皇城门下,停下马车,迅速摆好台阶,恭恭敬敬等待主人下车。
跨进城门前,顾昭又瞥了眼笑脸青年道:“未进城门,你若是想换身衣服,还有机会。”
笑脸青年紧抿着唇,一边指着嘴巴一边发出嗯嗯的声音来,顾昭无奈闭眼,“说。”
笑脸青年先是哈哈大笑了一番才说:“我这满身可都是扬州特色啊,你瞧这颜色,莲叶与莲花,你瞧这袖子上的图案,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大运河,河水滔滔、绵延千里……哎哎哎,你等等我!”
顾昭冷着一张脸自顾自往前走,笑脸青年连忙跟了上去,还埋怨顾昭不懂风土人情。
“唐司锦,吾劝你在陛下面前少说几句,”顾昭扫了眼唐司锦的脖子继续说,“不信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唐司锦嘴硬地说着,却不自觉摸了摸脖颈。
顾昭在前头淡淡道:“今日陛下召见,定是为了命吾赶赴梁州城,至于你……”正听着,唐司锦的耳朵仿佛竖了起来,“应当是真的要成为宫中司锦了。”
“啊?!”
宫中司锦,掌东宫衣冠礼学,是独立于六局诸司的存在,地位堪比一局尚宫,与司军、司学并称太子三师。
唐司锦没有因为当官而开心,而是一蹦三尺高,然后凑到顾昭身边说:“不是,我就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我真不想当官呐!我来京畿不过是为了玩玩,怎么还不给跑路了,公子昭,你倒是说句话呀!”
顾昭强忍着耳边聒噪,道:“不想留在京畿,就闭嘴。”
“你叫我怎么闭嘴!我的自由、我的理想、我的红颜知己们就这样没了吗?!呜呜呜!苍天啊!大地啊!我的命好苦啊!”
顾昭委实听不下去,止住了脚,眉头微皱,一双眼寒气森森地望着唐司锦道:“见了陛下按吾说的做便是,内宫上下有数不清的听奴,若你私底下胡言乱语传到陛下耳中,吾也保不了你。”
唐司锦咽了咽口水,一双桃花眼此刻睁得老大,不停偷瞄远处出现的奴婢,试图找寻窥探的听奴,却一无所获。
穿过层层关隘,唐司锦记不清自己被各路奴婢搜了几遍身子才终于到了陛下寝宫,却又被一个容貌妖异的太监拦了下来,那太监衣着精致,为人又似乎极为讲究,浑身的气派倒不像是奴才,而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他眉眼带笑,冲着顾昭微微躬身,后者点头还礼,他又上下打量了唐司锦一眼,道:“得罪了。”接着取出一根银针便要往他气海处扎。
气海是丹田的命脉所在,若毁了气海,一身修为尽废。
吓得唐司锦赶忙按住了太监的手,急道:“老先生这是作甚?”
太监不拿正眼瞧他,只望着顾昭,便看顾昭伸手拍了拍唐司锦的胳膊,解释说:“这是规矩。”
唐司锦皱了皱眉还想拒绝,可一抬眼与顾昭对视,望见对方示意放心的神情,唐司锦只好一咬牙松开了手。
老太监手指轻弹,银针没入丹田封住唐司锦的气海,真气凝滞的一瞬间浑身上下都空虚了许多,举手投足间皆少了几分气力。
京畿皇城,隆安殿。
唐司锦随着顾昭进了九州帝的寝宫,如今即将面对传闻中那位弑兄上位,以铁血手段一统九州的当朝天子,唐司锦心里不禁暗暗打鼓,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大殿内寂静无声,金色屏风之后有三两人形影影绰绰,不多时便听见威严却又稍显虚弱的声音响起:“可是闻晞来了?”
顾昭向前一步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喊了声父皇。
听见九州帝的声音,出于医者敏锐的感知,唐司锦悄悄嗅了嗅大殿之内的气味,哪怕烧了沉香也依旧挡不住那一丝药味,唐司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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