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 / 2)
“世子不吃些甜点么?”陈奂辞问。
尹书韫淡然道,“我又不是稚童,不再喜欢吃这些甜食了。”
车厢内陷入沉默,厢穗在车厢内晃荡,日光照在尹书韫的侧脸,映得她的脸如同白玉泛光,陈奂辞定睛看着她,在耳边那道声音出现之前将眼神移开,看向窗外。
尹书韫低头翻阅手中的《曲礼》,一边读着,她一边觉得对座的三皇子一定将这本书看过很多遍。
傲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这些字,三殿下这人像是做到了极致。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就像现在,他又不敢看她了...尹书韫轻笑...怎么,是害怕心中的罗刹从玉菩萨的皮里爬出来么?
在陈奂辞抬眼看向她之前,尹书韫收回视线。
车窗外,响起一道快步的马蹄声。
“三殿下,晨安!”窗外驶来一个没正形的身影,汪德林在马背上歪歪扭扭地行礼,“您今天怎么有功夫来太学?来给那群学子讲课么?”
尹书韫抬眼,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这位许久未见的故人。
汪德林,她差点嫁过去的二世祖。
汪德林这三年放浪形骸,成天跟狐朋狗友去各种花楼吃饭,肥润了好几圈,坐在马背上,肚子上拥出一个圈。
唇色又红又青,是纵欲过度的表现。
自从他开荤后,也不在意什么娶老婆的事,连长宁公主都看不上眼,觉得女人都是拘束。
虽然肥,但也不是没有肌肉。
汪德林被他老子汪如送到军营里锻炼了一年,肥脂下长出腱子肉,蹬起马来比从前威风许多,好说歹说在军中混了个小官儿,以前只能在府中抽下人,现在他可以拿鞭子笞责属下,自觉得意。
“三殿下,真是许久没见您了,我这出门没带好东西,不知道该拿什么孝敬您,”汪德林说,“不过我昨夜在如意楼中买下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乖乖的,那叫一个媚骨天成,我给您送到府上去?”
三皇子转过头看了一眼汪德林,汪德林立马噤声。
他早上出来前喝了点儿酒,再加上许久未进宫有些得意忘形,这下看见三殿下的神情,后背扑朔出汗来。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三殿下不近女色,他又不是不知道...
唯一近的那位,三年前早死了。
汪德林被吓得酒醒了,他定睛一看,发现车厢内还有一个人,“三殿下,您今日来太学,是为了这位贵客?”
车帘半掀,汪德林只能看到一个下巴轮廓,但根据他三年间混迹花楼的经验来看,这人,当是顶级容貌,不过...
男的?
长得这么好看,却是男的?
汪德林眼睛珠子转了三转,心想没听说三殿下身边有这么号人物啊。
难不成是哪个楼里的头牌?
三殿下不近女色,难不成...
汪德林说话不经脑子,恭维道,“恭贺三殿下喜得贤内助,我...”他压低声音,“三皇子殿中,是不是要多上一位男妃了?”
汪德林话刚说完,尹书韫掀起眼帘。
汪德林正笑着,一个剑鞘从车帘内投掷出砸向他,力道之大,汪德林“砰”得被砸到马下,惊得马匹嘶鸣,尘灰四起。
汪德林摔在地上,整个人都懵着,他不由地想起三年前的屈辱之事——
三年前,他就是这么被尹云观给砸到马下的,还骨折了。
汪德林横眉冷眼,立马喊道,“车内还有谁,竟然敢对我做出这样的事?”
他惹不起三殿下,难不成一个兔儿爷还治不了么。
太学外,汪德林人仰马翻,引来许多人注意。
一道身影从马车上下来,看都没看地上的一摊肉,径直走开。
汪德林暴起,立马想追过去,但没走几步,身后突然挨了一脚,他整个人倒在地上。
他骂着回头看,发现踢他的是三皇子的近卫。
三皇子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虽脸色平淡,但眸中有千年寒冰。
汪德林跪趴在地上,不敢再喊叫。
他指骨分明的手放下车帘,冰冷的声音传出,“杖五十。”
周围御林军跪成一片,第一次见殿下发这么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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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德林在家躺了十五天,腿上烂了块肉,父亲回来后又罚了他,他心中十分愤懑,找人去查那天用剑鞘砸他的人。
查了半天都没找出是哪家的小倌。
小倌岂能入太学,汪德林怨毒地瞪大眼,寻思着等他身子恢复好,定要到太学内把那人的腿给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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