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 / 2)
然如此,殿下看着我的脸,便想起那位故人了,”尹书韫说,“我真好奇如果你真的见到尹家女会怎么样,殿下,你会憎恶她么,你会想杀了她么?”
陈奂辞脸色苍白,他紧闭双眸,语气艰难而晦涩,“世子,我不可能做这些事。”
“说谎,”尹书韫笑道,“明明你连看我都做不到。”
无论尹书韫怎么用言语激她,陈奂辞都不转头看她。
两人沉默地居于小屋中,听着彼此的呼吸。
尹书韫不喜欢陈奂辞这幅忍耐的模样,明明菩萨皮下藏恶鬼,又要装什么君子如玉。
可笑。
尹书韫冷笑过后,盯着陈奂辞,软下了声音,“殿下...外面那么多人要杀我,我真的好害怕。”
陈奂辞的头下意识地转过来,但很快他定下身子,语气喑哑地开口,“我在,别怕。”
尹书韫的手拽上陈奂辞的袖侧,“这里好冷,殿下,你不能坐得离我近一些么?”
陈奂辞的呼吸变得更为急促,他轻轻地抽出自己的袖子。
窸窣声后,他将外袍脱下,罩在尹书韫的身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宽大的袍子罩住尹书韫楚楚可怜的脸。
陈奂辞这才稍微放慢些呼吸。
但尹书韫将脸探出来后,他再次避开眼神。
近来都城寒流来袭,窗外尽是冷风,屋内确实很冷。
三皇子将外袍脱给她后,单薄的中衫遮不住风,尹书韫看着他为她挡风,抬起手,手停在他肩上的勾云带佩上,手指轻轻地扣住带子,“殿下,你肩上的玉成色真好,你摘下来,给我看一看。”
三皇子垂眸,他摘下勾云带,递给尹书韫,“小心些,玉碎了,别割到手。”
尹书韫接过勾云带的一端,但并不立马抽出带佩,“殿下,你还真是心硬,一眼都不瞧我,你就这般讨厌我么?”
三皇子的手拎着另一端的勾云带,“我对世子,没有丝毫的厌恶。”
“是么...”尹书韫食指颤动,突然吃痛地“嘶”了一声,“刺到了。”
三皇子转身,他屈身捧起尹书韫的食指,“哪里割到了?”
白皙的指腹上,没有任何血丝,三皇子低头,对上尹书韫含着笑的眼。
“殿下,”尹书韫说,“你这不是能正眼瞧我么?”
三皇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尹书韫,他的双眼有不正常的红,除此以外,还有看到尹书韫笑后的楞然。
尹书韫直视三皇子,因为没有看到那抹晦暗破牢而出,而有些失望。
她拎起手中的勾云带佩,叹道,“这么好看的玉,就这么碎了,真是可惜。”
三皇子问,“世子喜欢玉?”
尹书韫说,“世人有不喜欢把玩玉的么?”
门外传来喧然的脚步声,三皇子的侍卫们躬身在外,“殿下,已然将人剿杀干净了。”
门被打开,门外的光透进来。
侍卫们看到世子披着他们殿下的外袍,有些错愕。
三皇子看向尹书韫,继续刚才的对话,“世子如果喜欢玉,下次我可以带些成色纯粹的上品玉给你。”
“还要见面么?”尹书韫笑道,“殿下明明连我的脸都看不得,还是不要再见面为好。”
三皇子的身子定住,默然片刻后,他说,“这是例外。”
“殿下,我可不信什么例外,”尹书韫抬起手,将勾云带佩递回去,“还给你。”
三皇子并不去接,像是知道接下之后,他们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交集。
“殿下来崇王府找我也不是不行...”尹书韫松口,“那你下次来,要带最好的玉。”
三皇子抬起手,这才捏住尹书韫手中的勾云带佩,“世子想要什么玉?”
尹书韫将勾云带佩塞回三皇子的手中,手指若有若无地蹭了蹭三皇子的手心,“我还从未把玩过皇子玉印,殿下如若有心,便将你的玉印借我玩一玩。”
门外的侍卫们瞪大了眼睛。
皇子玉印?
把玩皇子玉印?
崇王世子是怎么敢说出这几个字的——皇子用来上圣听下诏令的玉印,岂能是把玩的?
这玉印但凡稍微磕着,都是杀头的罪。
“世子...”三皇子开口,像是想对尹书韫说什么。
尹书韫笑道,“当然,殿下也可以选择不要再和我见面。”
说完后,她便跟着府上的近侍离开。
三皇子的侍卫们惴惴不安,只见他们的殿下目送世子,世子离开后,殿下看向他自己的手心,慢慢收紧。
侍卫们猜测,殿下肯定不会再和那个崇王世子结交了。
尹书韫去了一趟南河堤便回府,也许是真的在外冻着了,隔天她便发起高烧。
丫鬟很快发现她红得不正常的脸庞,服侍她喝药歇下。
尹书韫烧得昏昏沉沉,中途看了会儿书,眼皮子沉,直接捧着书靠在榻上眯起双眼。
门外日光偏移,丫鬟敲着门,“世子,尹御史听说您病了,来探望您,请问要将人请进来吗?”
尹书韫闭着眼,困得门外的话听不分清,随意道,“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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