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 / 2)
精心喂养的芙蓉鸟,不厌其烦地举起手。
他盯着尹书韫的嘴唇,随着朱唇的一张一阖眸色越来越深,他看着那藏在唇中的粉嫩小舌,呼吸转深,他不由地低下身,想要靠近尹书韫。
正吃着提子的尹书韫察觉到这人的靠近,眼见着高大的身影就要覆盖住她,尹书韫不由地想起从前那些不好的记忆。
她将折扇抵在尹云观的胸膛上,止住他的靠近。
尹云观身上的水墨气息,让她想起从前在尹府、在柴房的一切。
“尹御史,”尹书韫声音冷下来,“我这人有个怪癖,在没有我的允许下,别人如果冒然靠近我,我会生气。”
“世子...”尹云观盯着她,口中的“子韵”几乎要脱喉而出。
尹书韫直接将他手侧的盘子给扫到地上去,盘子“啪”得滚下,其中的提子被散落在地上。
“夜色晚了,”尹书韫说,“尹御史该回去了。”
尹云观望着尹书韫,尹书韫背过身,他作揖,“那我便不再打扰了。”
尹云观拾级而下,临走前,他从桌前拿走一个被尹书韫咬了半口的提子,拢在袖中离开。
尹云观走后,尹书韫先是接见间客,询问有关王文汀下落的事,而后沐浴更衣,在榻上看了会儿书便歇下了。
梦中依旧是无边的大火,一夜过后,她脸色苍白地醒来,额角上都是汗。
她起身,擦干净脸后束起发,对着铜镜抿紧唇线,又成了那个无悲无喜的崇王府世子。
她拿上折扇出门,想去南河堤看造船的进度。
刚踏出府门,便抬眼看到对面听着一架通体玄色的马车,赫然是魏仲余昨天送她回府的马车。
那人用剑鞘挑起帘子,“世子,可曾用过早飨?”
尹书韫走近,踏上马车,“魏大人一晚上都没有回去?”
魏仲余答非所问,“定的荷风塘的早茶。”
“那里很难定,上次我让人取买糕点,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尹书韫觑他,“魏大人有心了。”
魏仲余一身玄色,袖上纹有俯视的鹰隼,自尹书韫坐上马车后,他的眼神便钉在尹书韫的身上。
他似乎一夜没睡,马车的桌上,摆着散乱层叠的监察笺。
尹书韫并不喜欢这样的眼神,这种毫不收敛的视线,像是要将她罩入他的领地,密不透风,还带着一种阴郁。
尹书韫抬眼,“魏大人,你看人的目光过于直白,我不喜欢。”
“嗯。”魏仲余收回自己的视线。
但没过多久,这种眼神就故态复萌,“昨晚我看到尹御史深夜从崇王府离开,他和世子什么关系?”
尹书韫:“魏大人又把我当成犯人审么?”
“没有。”魏仲余简短回答,但对这个问题很是执着,他又重复问了一遍。
尹书韫:“京中都知道尹御史笔墨无双,我请他过来,教我练字写文章。”
“都城还有很多私塾老师,”魏仲余问,“为何要找尹御史?”
“怎么?”尹书韫轻笑,“魏大人也想做我的文章老师么?”
“我笔墨不是很精通,”魏仲余说,“世子想习武,可以来找我。”
荷风塘不远,马车很快便驶到。
荷风塘店如其名,开在荷花塘旁,人们会坐在荷花塘旁的亭子里饮茶吃饭,如若多花些钱,还可以进荷花塘中划船吃早茶。
尹书韫跟在魏仲余身后坐到荷花亭中,看着荷花塘,想起她从前在尹府时,尹家主令人将她沉入荷花塘的事。
巧的是,正是这个荷花塘。
她抬起茶盏,遮住自己唇角的讥笑。
尹书韫放下茶盏后,魏仲余发现尹书韫的脸色变得有些潮红。
魏仲余:“怎么了?”
“没什么,”尹书韫回答,“来到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
早茶被布在桌上,摆盘风雅,采用了荷花的元素。
尹书韫点了一碗鱼汤面,她小口地喝着汤,发现魏仲余几乎不动筷子,偶尔抬箸也只挑些甜的糕点吃。
“魏大人嗜甜?”尹书韫开口。
“算是。”他说,“在边境待久了,很少能吃到这样的糕点。”
“魏大人为何要请我吃早茶?”尹书韫问。
“昨夜冒犯了世子,”魏仲余看向尹书韫,“还请谅解。”
“已经过了一夜,我忘得也差不多了,魏大人还有什么其他事要和我说么?”
魏仲余盯着尹书韫,漆黑的眸子写着克制。
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说完后,珍贵的藏品便会变得破碎,而后远远地逃离。
魏仲余会布阵会杀人,但对于眼前的看似纤细的尹书韫,他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珍贵的东西,不就应该束之高阁门,被藏在自己的领地里吗?
但他想起三年前的那场火,放在桌上的手指不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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