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出(2 / 3)
,仍是太子罢了。布局了那么久,几乎动用了所有人手,竟叫他还坐在太子位上。”
“如今太子的错事屡屡被翻出来,皇上雷霆惩治,想来离废弃不远了。”
“惩治的是旁人又不是太子本人!朝上的风声是做不得准数的,此前也不是没有风声,还不是皇上又心软了!只有皇帝真正厌弃了太子才行。本来已经差不多了,谁知道太子的瘾症突然被发现,在乾清宫两个月谁知道皇上又心疼成什么样子!”精致的银剪刀被搁下,清脆的响声叫宫女心中一紧。
“还是要从皇上的心思入手……我听说太子快要回京了。要是让皇上知道他离京期间经不住诱惑,又偷偷沾染了不该沾的东西如何?皇上之前为了太子的瘾多心疼,只怕到时候就会有多失望吧。”
“确实是失望。”
京城外几十里外的驿站里,一身常服的青年理了理这阵子搜集的资料,复又重重摔在桌案上。
“爷歇会儿再看吧。”环佩悦耳的声音伴随女子柔和的劝慰,“至多后日便能回京城,到时候皇……到时候阿玛见到您这般劳累,必是要担心的。”
这驿站算是来往京城的必经之所,修缮绝不能说简陋,可在这女子的雍容气度下便不免庸俗。一举一动间的优美,仿佛合该是叫人仰望的存在。大约也只有这样的气度,才能撑得住旁边这男子一瞬间流露出的不怒自威。
身上分明仍是贵族纨绔与贵妇的花哨装扮,嘴上也仍是普通家族里头的随意称呼,可越临近京城,一国太子与太子妃的身份感便越回到身上。
似乎是被眼前人唤起了柔情,胤礽收敛了那份怒气,轻叹道:“叫你操心了。这阵子在南边来回奔波,叫你也受了不少罪。”
“才没有受罪呢。”瓜尔佳文心,做了十六年的大家闺秀和八年的太子妃,见过人间最顶级的富贵,却没有什么机会去见见真正的人间,“若非有爷带着,我这一辈子也出不了京城,又哪能见到这许多大好风光?”
这是真心话,与从前毓庆宫里的压抑忐忑相比,奔波却充实的日子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只是担心爷的身体。该在京中好好调养一阵子才是,便是要严惩那些西洋异族,又哪里急在这一时。”
“若一直待在京城哪里能看到这些呢?”太子轻轻摇头,“咱们不过是顶着赫舍里旁支的身份去南边,巴结奉承的人便如过江之鲫。过去大哥他们总攻讦我结党营私太过,如今我才晓得全是真的,也明白了自己曾经庇护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只有俯下身去看一看,才能知道当权者的私心有多大的恶果,高高在上是一辈子也看不明白的。
“还有西洋那些人,过去总当他们是和大哥争斗的筏子,还是不太重要的筏子。因着大哥迷上西洋那些火器,便总看那些洋人不顺眼,若不是皇阿玛态度鲜明,还有四弟沉迷医药对西洋也有兴趣,我都要上书进谏‘禁洋’。”
“至于那些海关审查,光是条例就在朝堂上废了许多功夫,最后功劳是大哥和八弟的人拿下了,气得我还叫人诋毁过他们拘于小节——结果我自己在‘小事’上栽了大跟头。”
回想起生不如死的两个月,太子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神智昏沉的那阵子,我恨洋人恨到了骨子里,恨不得求皇阿玛将他们诛杀干净。可是转头杏妃娘娘给我端来的粥里,用的正是司农寺根据国外粮种研制的新品。还有我用的西洋药,就连它……“
太子抬手一指,恭顺伺候在屋里的奴才抱着一只极精神的黑犬,明亮的一双眼睛看着就讨喜,此刻乖巧地待着,一点看不出动如风雷的敏捷。
太子妃跟着笑了:“是,它也是西洋那边的犬种。听御兽坊的人说,训起来数这种犬学得最快。”
说起来,太子夫妇对宠物一向不过尔尔。只是一朝被蛇咬,自被毒物害了,太子连用膳都提心吊胆,偏偏那东西银针测不出,试膳的太监也尝不出,也就只有杏妃能一眼分辨出脏东西所在。一时间草木皆兵,最后还是杏妃娘娘想出了妙招。
这么想着,太子妃神色更柔,伸手一唤,名叫“破晓”的黑犬就顺从走来,脑袋乖顺地蹭着:“也是巧了。这次去南边,只‘破晓’一个竟比金银玉器还能证实咱们的‘身份’。如今南边富商用着西洋玩意已不罕见,若没几桩出海往来的生意倒登不上堂了。”
“所以说还是要亲眼去看看啊。”
太子悠然喟叹:“若坐井观天,便只知商人为四类之末。到了那边,才晓得商贸往来后银钱如水,若是我当日一时气愤贸然求皇阿玛禁了海,一来国库亏损,二来商户必要生出不满不平。纵然商人们闹不出什么,可还有那许多受益的百姓!江南商贸富庶地,连百姓的底气都足些,更不用说有匠人结合西洋图纸琢磨了新鲜器具。”
“政事上妾身不大懂。”太子妃下意识说出了这句她说过很多遍的话,说完连自己都笑了——离权力中心的时候不敢沾染政事半句,眼见得快要失去那高高在上的地位,却反而得了自由。可以真正作为同行者去陪伴自己的丈夫,可以去思考更事关家国百姓的问题,而不是太子的侧妃们今日有没有争风吃醋。
“虽然不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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