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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证原则(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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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这是索菲亚在自己一位侍女兼翻译的书册上见到的诗。

那位名叫探春的侍女偶然间用鄂语解释出“道可道,非常道”,从此被特许免去了一应洒扫活计,调到索菲亚身边来翻译典籍。论起看书的认真程度,这位要比索菲亚自己认真多了。

平心而论,索菲亚还挺喜欢探春。毕竟她自己从鄂国带来的汉语翻译底蕴有限,沟通日常没有问题,翻译古籍就有点强人所难。至于大清派给她的那两个,一言难尽——恭敬是恭敬的,尽心也是尽心的,只是索菲亚这样掌握惯了权力的人,对是否真心顺从总是格外敏感。这两位大清翻译靠着这份活计升了官,甚至因兼任公主府府官领着双份俸禄,可打从心里并不以为荣,而是耻于对女人俯首称臣。

要搁自己还是摄政王的日子,索菲亚早让这种东西有多远滚多远了。可惜啊,辉煌不再,如今当“质子”就要有当质子的样子。

因着她人在屋檐下,索菲亚的旧部如今极力支持着大清与鄂国的药物商贸,让本该复杂的一桩事务顺畅许多,边境更是彻彻底底和平下来。这是大清能容忍她偶然越线,在暗地里翻一些风云的根本保障。

但也只能是暗地里。

索菲亚与大清人的往来不是顶着求学的名号,就是打着拜访后妃的幌子。春猎上那一手也是阳谋,踩在礼仪之邦容忍的边线上。加上一个巴掌拍不响,大清皇帝要较真也得先彻查他自己的嫔妃臣属,才有了些操作的余地。

明面上,或者说没那么重要的事情上,索菲亚就很知道显得老实。比如两位无关痛痒的翻译,犯不着索菲亚浪费“越线”的机会去整治。一院子名为伺候,实际上多少肩负着眼线职责的侍女也一样。

横竖她也没指望在异国他乡能获得自由。

改变不了,就要充分利用。探春的才华的确高出普通侍女一大截,又比两位男翻译更珍惜机会,索菲亚欣赏努力的人。

看到那句诗的时候,索菲亚和探春已经是时不时闲聊的关系,于是随口问了意思。

一向很懂得在翻译上变通的女子想了想,说:“就是想过河水路堵了,想上山山路堵了,条条路都不通,到哪哪都不顺。”

很通俗,索菲亚喜欢这样的翻译。紧跟着觉得这句诗也不错,很符合自己的境遇。

毕竟从她到了大清,却是没几件事是顺的。不,更准确的说,从她在鄂国起就没什么顺的。

好好的摄政王变成质子,索菲亚当然生气。但冥冥之中她又有所悟,即便没有大清,她的安稳日子也过不了多久,国内有多少心向彼得的人她心知肚明。

明明她也是皇室,甚至她证明了自己有才华,但她的父亲就是不会选择她,她的臣子就是会想着别人。如果要跟她那位好弟弟比人生,那索菲亚觉得自己是一出生就比他多了副镣铐,做什么都要付出更多不说,还总有人觉得带镣铐还起舞的就该被关到修道院去。

这样的心态很难不失衡。索菲亚觉得自己早晚要疯,结果来了大清,发现人其实还可以更惨。

如果索菲亚是带着镣铐,那她认为大清的女子是已经被关在了笼子里。

那些因为她摄过政而恶意打量的目光想忽视都难,她的两位翻译在给她介绍大清文化时,略带自矜地提到了三从四德,那一刻索菲亚是很想从桌上拿点什么砸到对方脑袋上的。

等南巡到了江南,巨大的压抑达到顶峰。索菲亚承认,这真是片好山好水的好地方。她打出生起没见过这样温婉的风景,却也没见过那么多尖锐又磅礴的恶意。那些据说很受尊重的文人知道圣驾中有她这么号人存在时,写来骂她的诗文怕是能堆成山了。索菲亚很难不知道,又或者说大清的皇帝故意让她知道。

横竖她的确做不了什么。

只有怒气,在听到那些用来磋磨女子的花样时一点点积攒,在今日听到杏嫔对面那同为女子的美人高谈阔论时达到顶峰。

或许杏嫔不会相信吧。索菲亚略带自嘲地想:其实我是真生气了。

毕竟那位美人诋毁杏嫔的每一句,拿来影射索菲亚都适用。按照见过外男就算污点的论法,索菲亚在她的价值观里说不定该千刀万剐。

而这种言论的对象是杏嫔,其实比是自己更让索菲亚生气。

说起来,索菲亚应该是要恨杏嫔的:要是没有她弄出那些神药来,那场边境之战不会拐到如今的奇异走向上。但是反过来说,那些药能在政局上起作用,首先就是因为真的治好了很多人,上至权贵、下到臣民。

作为鄂国曾经的掌权者,她没有办法不在意这些真正惠及自身又负责万民的东西。

无人知道前往大清前,索菲亚其实一闪而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这种不世出的神医,要是弄死了,是不是又能让事情回到“正轨”?

但也只是想想。要是如此,那些已经尝到健康滋味的权贵会第一个奋起弄死她。

以及,就算索菲亚不是什么爱民如子的人设,至少也不是爱看臣民受苦的虐待狂。明明有办法让他们免受一部分疾病之苦却掐灭希望,实在是做不出来。

等到索菲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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