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向前(2 / 2)
到泼辣,最爱听旁人夸她不输男儿,如今也不会介意两位妹妹想要自立。
刚巧熙凤手里的铺子也在琢磨着营生,双方一拍即合。
最初的确不指望靠这个赚多少钱,无非争口气罢了。只是出乎意料的,两人的风格其实颇受欢迎。
尤其是惜春的画,笔触细腻而意境变幻,画苍山覆雪有一种直扑人心的寂寥,画百花绽放又让人有亲临繁华的真切。
大抵是从前的技巧积淀,终于在心境变化中有了爆发。
后头黛玉曾去看过,直言惜春几乎是每幅画都在进步,比之从前园子里所做已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叫人喟叹,不过十来岁的少女,已见过旁人一辈子见不完的冷暖。
有些人选择躲避,有些人茫然着向前,不知会走向何处。也许未来是无尽的摸索,也需转角又会有变数。
此时晴玉还不晓得,变数本人已经在收拾行装来的路上。
她还在完成她的宫廷路。
轻轻抚过雕花漆盒,里头拿丝绸厚厚垫着,都是极贵重的物件,为着的却是后世街头巷尾眼睛店里随处可见的东西——可喜可贺,入宫两年多,她终于靠着金手指压力着内务府弄出了国产玻璃眼睛。
据晴玉所知,历史上的康熙是戴过眼镜的,但用的不是玻璃,是水晶。好不好用难讲,但一定很重也很贵。
而玻璃在古代的价格主要贵在技术,技术难题解决了一部分,价格自然要降下来一些。纵然不比现代,起码比水晶易得。
只可惜验光设备一时半会弄不出来了,只好每种度数的镜片各做几个,让人自个儿琢磨着体验。
“唔……就是这副了。”太皇太后将金丝插入白发。给她老人家的体验装自然不能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镜片。晴玉根据观察大致估摸了度数,造办处又给鎏金框架反复调试了重量与舒适度,上头甚至还雕了凤尾,映衬在发丝间轻巧而贵气,“果然清楚多了。”
“我就说杏嫔一忙起来,咱们很快就能收到好东西吧?”太后的度数比孝庄轻些,加上养尊处优极少看文字,其实戴不戴眼睛影响不大。然而老人家玩心重,对新鲜玩意从来最感兴趣,在晴玉捧来的盒子里挑了一块有色玻璃打的墨镜,乐呵呵往眼上一戴,有种古风蹦迪的微妙感觉。
“这个好,夏日里头光盛,总叫人懒怠出去。”太皇太后也是难得起了兴致,摘下老花眼镜后一样挑了个墨镜戴。别说,比起太后又是一种格外厚重的威严,让晴玉想到前世影视剧里头的大佬出街。
“杏嫔心思细腻,也最爱琢磨新东西。如今瞧着永寿宫的人往内务府御膳房跑,旁人不说,臣妾是要先期待一阵子的。”
宜妃笑着凑趣,顺手拍掉自家不省心儿子嘀嘀咕咕的“我也想要”——这些年胤祺光长个子不长心眼,眼里仍是和当年如出一辙的清澈,宜妃被他气得头疼,一有机会有忍不住蹿到太后宫里看儿子。
只是顾此失彼,刚拍下不省心的大儿子,胖团子一般的胤禟也跟着学舌:“想要!想要!”
霎时逗得慈宁宫里头一片笑声。
太后揉着胤祺的脑壳:“小小年纪耳聪目明的,跟着我们学什么?这东西虽好,也抵不过自己的眼睛。胤祺不是想做草原的苍鹰吗?那就要好好听你杏娘娘教的,时时爱惜着眼睛才好。”
谆谆教导,倒是和后世家长有了重合的模样。说完了犹自有些舍不得:“不过你若是真好奇,皇玛嬷就叫造办处给你戴几副墨镜玩。”
“既是造了,哪好厚此薄彼的?回头叫孩子们都过来,叫杏嫔给他们都测测镜片。我前日还听说太子用功得很,夜里头还在看书,也不晓得眼睛受不受得住!”孝庄将墨镜摘下。漫不经心从盒子里挑选不同框架款式,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然而惠妃听得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在太皇太后心里头,终究太子才是正统。
“对了,皇上那里可有了吗?他素日忙着公务,更需要些。”
晴玉忙站起身:“也叫造办处打了几副,这两日便送过去。”
孝庄细细扫过晴玉的表情,发现和几年前一样诚挚,连同她这个人也几年如一日,恭顺守礼,对皇帝不能说不尽心,甚至可以说贴心,只是……没有哪个嫔妃会真的完全按照“孝道”,把本该在皇上面前先露脸的机会放弃掉。
一天两天或许是立贤淑人设,一年两年就不是了。
“这样也好。”孝庄在心中点评:也算“傻人有傻福”。
救人、看病、研发新东西……这几乎就是杏嫔的日常。
听起来无趣,可若非有这种不那么合时宜性子,以杏嫔前朝后宫出的风头,早该是风口浪尖。而不是现在这样,即便敏感如太皇太后自己,也忍不住对杏嫔感到亲近,于是提点:“该早日把东西给皇帝送去,他那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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