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刘吾真搀着虞寄,二人来到土地庙,却见此处香火也并不甚旺,不像是个灵验的庙宇,她站在门外,踌躇不前。
虞寄却知晓她的心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既到了此处,你若想拜便拜一拜,也是图个心安。若是觉得不过是骗人的,咱们便回去。其实我这眼睛,也并不在乎这庙宇……”
刘吾真笑道:“又来,总是说些丧气话,好的运气也被你平白说没了。我看这里虽无甚香客,然而走进来却莫名的心静,好似身心都受到了净化一般,想是还是有神明护佑的。来,我们便拜一拜,祈求神明护佑我们吧。”
说罢,燃香插于门口的香鼎之中,又搀着虞寄在蒲团上跪下,虔诚祷告起来。
二人起来后,拿着茅小宝给予他们的那根红绸,立于门外长案上,刘吾真道:“我不识字,你来写。”
虞寄笑着点头:“好。”
“你便写,信女刘吾真诚心祈愿,吾夫虞寄双目复明,高中状元,以展平生之志。”
虞寄依言,一字不差地写上,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愿吾与爱妻吾真,相偕一生,和乐安康,不改初识之愿。
写好后,摸索着就要挂到树枝,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个边儿。
刘吾真笑着接过,对他道:“你将我举起,我来挂。”
虞寄立时便弯下腰,牢牢抱紧她的双腿,将她举了起来,那身姿挺拔如柏,唇边笑意融融。
“再向左些……好,不要动,马上便系好……好了,放我下来吧。”
可是虞寄却不肯松手,依旧抱着她,并昂起头,那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端的是芝兰玉树,温润如玉。
这让刘吾真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那时的她是逃避贼人逼婚前去墨城的,然而路上盘缠遭抢,只得沦落到乞讨为生。那条腿,便是在乞讨时被人打断的。
直到一天,冻得蜷缩在街角发抖的她遇到了一个从诗会出来的公子,他眉目疏淡,衣摆如流云,手中拢着一卷书,行至她身旁,丝毫不嫌弃她一身污垢,将自己的纯白大氅披在她身上,又取出一锭银子,并让小厮多拿出一吊钱,让她买些吃的,再寻个营生。
他说,要好好生活,再也不要乞讨了。
他的眼眸谦和温润,笑起来漂亮又干净。
那天的阳光正好,笼在他周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宛如下凡济世的谪仙。
便是凭借那锭银子,刘吾真在城外赁了间茅屋,平日帮人织补,勉强度日,虽生活得艰苦,却再也不用乞讨了。
然而一年后,她在送织补好的衣物回家的路上,瞧见路边一个衣衫褴褛之人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她壮着胆子上前,却发现这人正是当年救过她的虞寄。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他负于肩上,跛着腿一瘸一拐地将他送到村里郎中那里,为他瞧病。
他的伤病虽一天天的好转,可是他却避着人,不再说话。刘吾真发现,他那双灿若繁星的双眸,如死鱼目般,早已没有了光泽。
郎中说,身体上的病他可治,心里的病,他却治不得。就好似虞寄的这双眼睛,并非是外力所伤,而是他自己,有了过不去的坎儿。
经常进城卖豆子的徐老八回来说,他在城里打听到了虞寄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虞寄家中原是做布匹生意的,他自幼熟读诗书,相貌人品皆为上等,不知受多少大家闺秀的青睐。而他家中更是期盼他能一朝高中,光耀门楣。
可天有不测风云,几个月前,他父亲被居心叵测之人引诱赌博,输得倾家荡产,母亲自缢身亡,父亲亦含恨而终。
从小娇生惯养的虞寄在陡然经历此变故后,双目竟就盲了,流落街头,也不知怎么的,便晕倒在了这凤安村外的树林中。
于是,每日刘吾真都同他絮叨着所见所闻,虽然皆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她不曾放弃。
“虞寄,今日王大娘家的媳妇产下一子,那孩儿别提多可爱了,白白胖胖的。最好笑的是她家那条养了十几年的黄狗,一直守在床边,看着那婴孩,一脸的不可置信,好像在说,你怎么才产下一个孩儿?我每次都要生六七个呢,真是废物。”
“虞寄你知道吗,刘伯的儿子发达了,在城里置办了房产,要接他去同住呢。”
“李大嫂的妹妹要出阁了,我准备为她缝制件新衣,可是不知做个什么颜色的。红色太招摇,青色又太素……”
“便云烟紫吧。‘老虹青红疏雨外,远山紫翠斜阳里’。”
刘吾真惊愕抬头,虞寄只抱着双膝蜷在床角,空洞地双眸直视着前方,不同之前的冷漠,他的脸上多出了几分拘谨。
刘吾真喜出望外,她知道,只要他肯开口,就是好事,忙不迭地道:“那便紫色!我这就去买!”
之后,刘吾真依旧每日都与虞寄闲话家常,而他也再不是一言不发,偶尔也会回应她几句,刘吾真知道,他的心还是不肯对自己敞开。
冬至那天,下起了大雪。
周围村民邻居都知她日子过得紧,如今又添了个病人要照顾,便提议来她家中一起包饺子。
他们皆从自家带来蔬菜面粉,还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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