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信(2 / 2)
十多年,实在太久远了,当时太医院的医官死的死,辞官的辞官,甚至连人都找不到一个。”
他的声音很低,觎了一眼南絮,道:“只打听到当时太医院当值的一个小太监,人是还活着,只是回了老家,目前属下正在派人查他,或许是条漏网之鱼。”
南絮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房间里大部分的私物都已运往京城,唯有那长方形的木匣还留在这里,那个东西南絮只敢带在身边。
木匣子被打开,他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亦是当年父皇深藏的心机和父爱。
南絮将这份先帝留下的遗诏拿在手上,那是先帝临终前的亲笔,熟悉的字迹只是因为当时人在病中,笔墨中少了一些力道,看上去坚定又孱弱。
或许当初父皇便已经窥探到了皇兄的用心吧,才会悄然留下这样一封秘密的圣旨,那是一道保全他心爱的儿子的密旨,上面清晰地写着,传位于南絮。
窗外光影摇动,明暗的光瞬息变化着。
南絮终于想明白了母妃临终前的那些话,叮嘱他凡事隐忍,也想明白了为何皇兄要在母妃离世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担心弟弟是假,想要借着他的手找到这份遗诏是真。
他的皇兄,当今的圣上,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难道从小到大他对他的关爱,对这个幼弟的兄弟情都是假的?他一早便有筹谋,只因父皇对他的宠爱而接近他,照顾他……那,母妃究竟是如何死的?
南絮闭了闭眼,不敢想,却抑制不住翻飞的思绪。
现在的他,颠覆了一切认知,开始怀疑所有。
当第一次看到这圣旨的时候,他病了一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几日,最终还是决定探明真相,他不愿父皇的心血白费,不愿母妃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愿自己的后半生仍旧活在那人的蒙骗和控制之中。
晚霞初上,明亮的天色里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转而铺满整个天空。分明是绚彩旖旎的颜色,却也掩藏不住人心的丑恶。
明德书院的学室里,肖夫子气得脸色发白,胡须抖动。
“说,是谁干的。”
在这句话又一次问出口后,老夫子不可自抑地咳嗽起来,剧烈而急促,仿佛要咳出心肺一般,那张原本无血色的脸上立即红得像块绸布。
下面端坐的学生们个个缄默,有人垂头,有人垮着肩默默叹气,有的担心夫子的身体张望着……还有人,如冷重霄,仰着椅背歪着嘴角不怀好意地看着肖夫子。
众生相落入眼中,肖夫子好容易压住咳,抚着胸口又问:“敢做不敢认吗?”
如鹰隼一样的眼神扫视一圈,手中的戒尺重重地拍在案桌上,怒道:“举荐信你们也敢偷,简直无法无天,这就是我明德书院教出来的学生吗?”
“难道真的要让我将你们扭送官府衙门,受了大刑才会说吗。”
座下仍旧一片寂静。
“好好好。”老夫子怒气难消,气血上涌,道:“既如此,那别怪老夫今日清理门户了。”
“陈夫子。”他喊了一声,一旁站着发呆的陈夫子猛然被点了名字有些错愕,赶紧应答。
“替老夫脱簪去官服,我要去衙门请罪,然后让知州大人将他们都拿了。”他负气似地说道,“出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还不如早早关门大吉。”
说着,肖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门外走。
一旁的陈夫子见老人家动了真格儿的,慌忙上来劝解,却被肖夫子一把阻止:“什么都不用说,今日我心意已决。”
肖夫子的话不容置疑,陈夫子急得团团转。
这时一个散漫的声音响起:“夫子,我知道是谁干的。”
冷重霄站起来,眼神中溢出胜利的光芒。
自从南絮公然站在冷世安这边后,敢在明面上支持他替他说话的人少了,如今的南絮凡事便要亲力亲为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要将冷世安打入淤泥不得翻身。
“是他,我看到他今日鬼鬼祟祟进了夫子的书房。”他看向冷世安。
众人的目光亦是都看向冷世安,没有意外。
不是因为大家都觉得是冷世安干的,只是大家都习惯了冷重霄的敌意,三年相处下来,每个人心中自有一杆秤,只是,不便言罢了。
“可有证据?”肖夫子问。
“没有。”冷重霄道,“但是夫子可以派人搜一搜他的房间,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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