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春宵暖,寂寞人惆怅(2 / 2)
一件拆下,她们又要替她更衣,被她拦住。
“你们先下去,我自己来。”
莺儿和文杏互相看了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道:“那我们去叫王爷上来了。”
夏至来不及说什么人就跑了。
她思索着如何分开与水溶的距离,人便已经到了。
房门不知被谁从外面带上了,屋内只剩他二人,一时气氛尴尬。
水溶一步步走近,她已准备好破口大骂威胁之或者晓之以情求饶之,但他却偏了方向,走向了橱柜。
橱柜下方整齐摆着两床喜被,大红布料,十分应景。
他先抱出一床,在床边铺下,向床边的人伸出手,“枕头。”
她呆愣楞应了一声,往后扒拉出枕头递给他,露出的装着头发的香包让她动作顿了一下。
接过枕头,水溶又去抱来另一床被子,再将帘幔放下,隔绝外头的空间。
“我就睡在这儿,明早若有人进来也可反应快些。”
像是还怕她嫌自己靠的太近。
他和衣躺下,不敢看她。
她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水溶,如果不是为了她,他大可以选个崇拜他的高门贵女,有着这个时代的思想,与他琴瑟和鸣,而不是现在顶着王爷的身份还得睡地上。
怀着几分歉疚,她没话找话:“方才喝酒觉着很淡,前头的酒也是这般么?不曾闻到你身上的酒味。”
“不,我未喝酒。”水溶的声音也和方才的酒一样淡。
“为何?”一般结婚新郎就算不会喝的酩酊大醉,也会被灌下不少酒。
水溶扯了扯嘴角,“我也怕自己不清醒。”
她又闭嘴了。
他突然坐起身,面向她。
“我知你不想嫁我,是我亏欠于你,即使我承诺如何,也未必是你想要。往后,一切由你,就如未嫁前一般,我定不干涉,这府中事务也不会困囿你,你只做你想做的。”
“或.....或你并不愿瞧见我,我也绝不打扰,卧房留与你,我会去书房,过了今日我这大约就没人再来看着了。”
“我知女子这一生嫁了人大约便没了自由,没了选择,如我母亲一般,哪怕能和离也将受人指摘,更何况你嫁来的北静王府,我本意并不如此......”
水溶并未继续说下去,再如何解释大约在她眼里也只是借口。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欠你的是一生,偿还不尽,只愿你常欢喜,莫因我终日寡欢。”
情之恳切,夏至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他又睡了下去,翻了个身,背对她,“睡吧。”
喜烛未灭,本该是红绸春宵暖,却只余寂寞人惆怅。
这一夜大约他们都将失眠。
哦......夏至颇有些没心没肺,敲门声响起时,她才迷糊睁开了眼,正对着大红床幔。
不对劲,昨夜她没打算睡的,靠在床框上坐了许久,怎么就变成躺在床上睡着了。
幸好衣服还是完整的。
“起来了么?”水溶的声音从帘幔外传进来。
这才发现,地上的铺盖已经被收了起来。
“起了。”她应道。
“柜子里有新衣服,你选好了我叫她们进来,今日得先去见见母亲。”
衣柜里存了一柜子的新衣,真是大手笔。
她选了一件牡丹色的,第一天总要喜庆些,拉开帘幔,水溶已换了常服,是一件湖蓝色的,显得更加柔和。
他弯了弯嘴角,扯给她一个很淡的笑,朝她点头示意,透着拘谨,像是不知如何相处,反倒比从前尴尬了许多。
“先去祠堂,母亲在那里等我们。”
大约是要先拜一拜老王爷。
“好。”
莺儿和文杏进来为她梳洗打扮时,按不住好奇的心,偷偷在她耳边问:“王妃和王爷昨夜如何?怎地瞧着不亲近呢?倒还不如结亲前了。”
“少管些吧,”夏至佯装生气,“马上也把你嫁出去,看你还管不管我。”
“对了,昨日王妃给的钥匙你带着么?”
昨日是莺儿帮着保管的。
“当然。”她早已放进荷包里,随身携带好,这以后可是自家小姐的底气,“太妃娘娘亲手给了您,以后整个王府都归王妃您管了。”
莺儿将荷包递给她,有意无意提起太妃和她王妃的身份。
夏至明白她的意思,可这钥匙的确太过沉重。
准备出门,下了楼,水溶在门口等她,递了一包东西过来,“拜完祠堂才能去用饭,饿的时候可以先吃几个。”
昨晚只喝了一杯淡酒,还是中午吃的饭,确定有些饿了。
里面竟然是剥好的栗子,她挑了一个,还有些热着!
“多谢。”
水生提着小食盒站在门口,行礼道:“见过王妃。”
呵,头一次见他这么恭敬啊!
“难得难得,水生也会问好了。”她故意玩笑。
水生一脸正色,“您是王妃,便是主子。”
“略。”她朝着水溶做鬼脸。
见风使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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