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第九十五天(1 / 3)
那是一点光。
不,那是一片光。
密密麻麻的光点纠缠在一起,组成了绵延数里长的光带,打眼望去仿佛陷入了一片光的海洋。
云青缇身上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战栗,平生第一次如此懊悔。
她将温粟粟等人带入了危局!
早知如此,她死也不该让温粟粟她们跟着她一路北上!
——可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那些杂乱的、慌张的情绪一闪而过,云青缇俶然回身。
“愣着干什么?”她呵斥出声,“将城中驻军调过来守城——通知安清晏!”
守城的将士们瞬间回神,眼神从那密密匝匝纠缠在一起的火海中移开,慌张又不失井然有序的跑下城墙。
半蔷呆呆地看着夜色深处,愣道:“……是要打仗了吗?”
云青缇冰凉的手掌牵住她,半晌才道:“是。”
“战争”二字沉沉压在众人心间。
仓廪的火势还没有完全控制,这座古旧的城池就又迎来了催命的厉鬼。
兵甲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尽管猝不及防,士兵们还是以极快的速度进入了战备状态。
安清晏站在城墙上。
她发丝被汗水浸湿,冰凉的触感宛如毒蛇的獠牙,紧紧攀附在她的肌肤之上。
她浑身血液仿佛都失去了温度,凝固成一团:“借今夜东风点燃仓廪,又在城中忙乱之际率大军夜袭……”
城中定有内鬼。
她纷乱的思绪镇定下来,极快速的想明白了这一切。
她被仓廪一事纠缠,一步慢步步慢,恐怕此时,那内鬼早已出城,逃出生天。
如今城中驻军不过一万,仓廪所囤粮草又被这场大火毁去了十之八九,又怎么能抵挡的住这来势汹汹的五六万北戎军?
更重要的是——
安清晏握住长枪的手不断颤抖,指节都泛出了惨白。
她的哥哥……还好吗?
北戎人能越过关山道突兀的出现于此,多半是横渡了天堑山。
可她的哥哥就驻守在天堑山与太庸城之间,防的就是北戎大军偷渡雪山。
但北戎人都近在眼前了,前线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驻军恐怕凶多吉少了。
云青缇再次踏上城墙。
她看着安清晏的背影,沉默半晌,干巴巴的说着几乎没有可能的安慰之言:“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令兄定能安然无恙。”
安清晏不发一言,她垂下头,有冰凉的水珠被风带走,再抬起头时,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她又变成了初见时的女将军。
“谢谢。”她道。
云青缇抿了抿唇:“我的人抓到了纵火的内鬼,找到他时他为装成了出粪人,想从角门出城,人已经关进了大牢,正在审着。”
安清晏讶异的看向云青缇。
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姑娘却是心思澄明,所有人都在为仓廪火势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却发现了不寻常,快准狠的出击。
安清晏说:“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也是。”云青缇说。
安清晏笑了笑,温暖的略带薄茧的手坚定地推开云青缇:“下城墙去。”
她笔直的身影烙进云青缇眼中,仿若她身后那柄红缨长枪。
云青缇听见她铿锵有力的声音:“放箭!”
最后是嗖嗖的破空声传入耳膜,云青缇几乎可以想象到,身后是如何的血流成河。
云青缇没有停步,她快速的跑下城墙,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车驾。
为了押送方便,她带来的这些物资并未入仓廪,而是直接停到了城门附近,倒是意外好运的逃过了一劫。
这些本要送往北疆十八城的东西,到头来竟成了她们救命的稻草。
云青缇三两步迈步过去:“仓廪那边清点过么?还剩多少粮草?”
修竹道:“紧急抢出来一些,勉强够这些驻军支撑……一两天?”
云青缇神色发沉。
殷时回身在前线,待他收到消息并率兵回援,少不了要七八日,就算去近去往毗邻的临城求援,一来一回也要有两三日的时间。
这些粮草根本不够。
“我再想办法。”云青缇道,“先把这些东西卸下来吧——草药都送去伤兵营。”
她这一路上倒也收了一些粮食,但她们人手有限,并没有大量的囤积,只是稍稍买了一些,也就勉强能吃上一两顿。
但有总比没有好。
……
安清晏站在城墙上。
天际朝阳缓缓升起,温暖的霞光照耀在她身上,叫她冻得冰凉的躯体多了一丝暖意。
身躯上沾染的血迹已然干涸,她眼底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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